唐日天愣住。
唐日天愣住。
隨即,那雙渾濁的眼中涌出一股復雜的情緒。
是慶幸,是感激,也是……悲涼。
有這樣的心態,難以想象,這白衣劍客活著的時侯有多強……
不,哪怕死了,成了斗魂,也依舊強的離譜。
此人……不可為敵。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像唐二交代后事。
只能寄希望于唐二不會愚蠢到找李清然報仇。
“多……多謝。”
他緩緩閉上了眼。
脖頸揚起,像是一個等待受刑的囚徒,
又像是一個終于卸下重擔的旅人。
“動手吧。”
陳懷安沒有廢話。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衣袖。
刷。
一道極細、極快、極淡的白線,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就像是畫師手中的筆,在虛空中隨意勾勒了一筆。
唐日天依舊保持著那個仰頭的姿勢,
只是那起伏的胸膛,瞬間靜止。
那一劍太快。快到切開了生與死的界限,肉身甚至還來不及反應。
幾息之后。
嗤——
一道細密的血線,才緩緩從唐日天的脖頸處浮現。
生機斷絕。
傳奇斗者,一代昊天,就此落幕。
陳懷安看都沒再看一眼尸l。
他轉身,那一身凌厲的劍意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白衣公子。
“走吧。”
他拉住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清然。
“這林子里血腥味太重,嗆鼻子。”
李清然乖巧地點頭,任由他牽著,
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
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陰沉下來。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要觸碰到樹梢。
簌簌……
起風了。
細碎的雪花從云端墜落,洋洋灑灑,
很快便給這片染血的森林披上了一層素縞。
“父親!!!”
一聲凄厲的嘶吼,撕碎了森林的寂靜。
唐二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這片廢墟。
他的衣服被荊棘掛爛,身上記是泥濘,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寫記了驚恐與倉皇。
他的衣服被荊棘掛爛,身上記是泥濘,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寫記了驚恐與倉皇。
小兔緊緊跟在他身后,紅著眼睛,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唐二沖到了那個巨大的凹坑前。
腳步猛地頓住。
雪越下越大了。
白色的雪花落在唐日天的臉上,落在那個再也不會起伏的胸膛上。
還有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父……父親?”
唐二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推醒那個總是沉默寡、卻為他擋下了一切風雨的男人。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冰涼。
僵硬。
咕嚕。
隨著他的觸碰,那顆記是胡渣的頭顱,緩緩向一側歪去,最后滾落在了雪地里。
斷口處,早已凝固的黑血像是一張嘲笑的嘴。
“啊……”
唐二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啊!!!!”
唐二猛地抱起那顆頭顱,跪在雪地里,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哀嚎。
痛苦。
悔恨。
憤怒。
無數種情緒在他的胸腔里炸開,最后化作了兩行刺目的血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潔白的雪地上,燙出一個個殷紅的深坑。
魔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原本清澈的紫色,瞬間被血色吞噬,化作了兩團燃燒的復仇之火。
他死死盯著陳懷安離開的方向。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斗魂殿……”
“白衣劍客……”
“李清然……”
每一個名字,都像是刻在他骨頭上的詛咒。
母親沒有了。
現在父親也離開了他。
唐二緊緊抱著父親冰冷的頭顱,在這漫天風雪中,在這個冰冷的世界里,嘶吼出聲
“此仇不報……”
“我唐二……”
“誓不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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