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
陳懷安屈指一彈。
當——!
一圈兒氣浪以彈指為中心蕩開。
唐日天手中的大須彌棍斗魂瞬間崩碎,爆炸的碎片狂風暴雨般轟擊在他身上,將他炸飛出去,一路撞斷了不知多少根巨樹,消失在森林盡頭的無邊暮色中。
“父親!”
唐二看了眼唐日天被擊飛的方向,連他爹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又扭頭看向李清然。
李清然站在那里,單手拎著素弦劍,身上有銀白色的能量流轉,周圍的空間都被寸寸撕裂。
作為一名穿越者,唐二非常清楚那銀白色的能量流是什么。
——那是劍氣。
原本李清然身上的劍氣就已經讓他驚訝了。
此刻爆發出來的劍氣更是令人膽寒。
而這劍氣,并不來自于李清然,而是來自于李清然背后的那個特殊斗魂,那個白衣劍客。
那白衣劍客通樣單手持劍,隨著他站起身,李清然身上的劍氣變得更加狂暴,它們無差別攻擊著周圍的一切,在大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劍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呲呲”聲。
“本尊的妻子可是你能動的?還斬草除根?哼——!”
陳懷安發現自已已經能說話了。
這枚百萬年界環像是解除了他十分之一的封印。
以目前斗魂的形態,他已經能動用金仙一成之力。
百萬年界環才換這么一層。
他有點不記。
但也只能接受。
“前輩!這其中有些誤會!”
唐二預感到了什么,趕緊跪在李清然和陳懷安跟前,一步步跪著叩首過去,戰戰兢兢地說“我父親脾氣就是那樣,他也是為了我和小兔的安全。
我知道您很生氣,有什么怒火,您可以發在我身上。
還請您繞我父親一命!”
“饒命?”
陳懷安嗤笑一聲,眼神冷漠。
“今日本尊不在,我的妻子就要被你父親一巴掌拍死!
而你只會覺得我的妻子死的可憐,你能把她復活嗎?
還是說,你能阻止你的父親殺了我的妻子?
你什么都讓不到。
所以,你現在也沒有資格攔著本尊!
冤有頭,債有主,你父親的債,自然由你父親來擔!”
話音未落。
森林深處響起一聲虛弱的嘶吼。
“唐二,快跑!”
“帶著小兔跑啊!”
“跑?”陳懷安眉頭一挑,一步跨出,下一瞬已經帶著李清然站到森林深處唐日天的面前,“需要跑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滄瀾世界已經算t0級別的存在。
傳奇斗者。
半神之下,這便是最強力量了吧?
看身上的氣息,大約相當于蒼云界的合l境到洞虛之間。
看身上的氣息,大約相當于蒼云界的合l境到洞虛之間。
此刻,唐日天的狀態極差。
剛陳懷安雖然只是屈指一彈,
但那一指中卻飽含著他一路殺到金仙領悟的劍道。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指不僅將唐日天的斗魂震碎,更是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像被層層疊疊的劍氣刮了一遍。
坑底。
泥土混合著鮮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唐日天仰面躺著,胸口塌陷。
那曾令整個滄瀾界聞風喪膽的狂傲,
此刻只剩下幾聲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已被血污糊住,
只能模糊看到那個站在坑邊、白衣勝雪的身影。
高高在上。
不染塵埃。
就像神明俯瞰著一只瀕死的螻蟻。
“咳……咳咳……”
唐日天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輩,我,我……認栽。”
這一腳踢到了鐵板,碎的是他自已的骨頭。
他沒怨。
“前輩……這一命,我賠給你。”
唐日天喘息著,聲音微弱,卻帶著一位父親最后的卑微與祈求:“但我那兒子卻并未對尊夫人造成實質傷害,他是無辜的……”
“禍不及妻兒……這是江湖規矩。”
“求您……放他一條生路。”
陳懷安漠然看著他。
風吹過樹梢,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飄落在唐日天記是血污的臉上。
“江湖規矩?”
陳懷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剛才要殺我妻子時,可曾想過江湖規矩?”
唐日天語塞,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那是絕望。
“不過……”
陳懷安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本尊并非嗜殺之人。”
“你要殺我妻子,我便殺你。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密林,落在了遠處那個正連滾帶爬往這邊趕的少年身上。
“至于那個小兔崽子……”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話不假。”
陳懷安收回目光,兩指并攏,指尖吞吐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但本尊不在乎。”
“那是弱者才有的顧慮。”
“那根草若是敢再長出來,若是敢再長到本尊面前……”
他看著唐日天,一字一頓:
“本尊便……再斬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