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脖子短,種糧的時間得精打細算。
大西北的春沒打招呼就離開了,像是直接從冬日跳到了夏日。
榆林的關隘關了,里面的人出不來……
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沒完沒了的風裹著黃土,才長大的綠草在這漫天大風的吹拂下露出半截的枯黃。
草都活不了,糧食作物就別說了。
榆林衛關閉的后果出來了!
原先活不了可以去河套,可以給去榆林衛的商賈推車,去扛大包,去黃河渡口當搬運工。
哪怕只有少數人搶到活……
可這些少數人就是希望的代表。
現在商賈繞道走山西了,渡口也去不了了,也不能往河套跑去種地了。
一切像是被打回了原點,落差太大了!
其實沒有落差!
先前的榆林衛就是這個樣子。
其實榆林根本沒變,以前的生活就是這樣,只不過是那一閃而逝的春風吹動了人心。
草原已經暖和了起來……
春哥翻身下馬,高高舉起刀然后再狠狠斬下。
他已經不知道自已這是滅的第幾個部族了,他只知道他離遼東越來越近了。
“冬哥,我的阿姐,你看到了嘛,不成器的弟弟回來了!”
喃喃自語中春哥紅了眼。
抖了抖長刀上的血,看著面前跪著一大排人,春哥走上前用長刀挨個挑翻他們的帽子。
一個,兩個,三個……
太陽越升越高,春哥不厭其煩的繼續重復著他讓的事情。
夢十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不懂春哥在發什么神經!
“咦,咦,咦,稀罕物啊!”
春哥笑了,隊伍的后面一個禿頭看著春哥的笑渾身打哆嗦。
春哥繞到身后,看著腦袋后的那一撮黑毛哈哈大笑了起來!
“夢十一,來,我再教你一招!”
春哥蹲在光頭身前抽出吃肉用的剜刀,揪住面前漢子耳朵。
寒光一閃,一個帶血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知道我誰么?”
“知道!”
“那我是誰?”
漢子捂著臉,鮮血從指縫里不斷滲出:“葉赫那拉·春哥!”
春哥見跑來的夢十一蹲在自已身邊,繼續道:
“告訴我你是誰,我不殺你,我讓你活著回去,真的,我對先祖圖騰發誓!”
漢子松了口氣,趕緊道:“哈達,瓜爾佳氏!”
春哥笑了,溫柔道:
“哦,瓜爾佳氏,原來你們是開原城附近的那一部,當日滅我葉赫部,我記得有你們!”
夢十一聞忍不住道:“哥,瓜爾佳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
“我熱愛學習!”
“我熱愛學習!”
春哥看著夢十一笑了,雖然沒法逗肖五,但逗逗這個漢子也是解悶的一種。
于是春哥很有耐心道:
“在遼東,瓜爾佳就是圍繞菜園子的水溝!”(瓜爾佳氏族人覺得這個不好聽,在文獻里刪了!)
“啊,沒騙我?”
“我不騙人,我還告訴你,這是一個古老的女真族氏族部落名稱,雖然不好聽,但最起碼有記載,有出處!”
“比那什么愛新覺羅還古老?”
春哥面露不屑,呸一口后:
“愛新覺羅氏,是他奴兒起的部族名字,用令哥的話來說就是豬臉貼金,這個姓氏還沒我的年紀大!”
“閉嘴,你也是女真的一份子!”
春哥站起身,舉目四看,忽然眼睛一亮,春哥快步跑開。
再回來的時侯春哥手里多了一根草管!
“十一,尿!”
夢十一知道春哥要干嘛,他覺得尿太麻煩。
抓起一坨馬糞抹了抹,往上面吐了唾沫后很是自信地將草管交給了春哥!
春哥記臉嫌棄,但還是夸贊道:“聰明,舉一反三了!”
長刀當板,狠狠的一拍,草管變成了利刃直接扎進了瓜爾佳氏的小腹里。
春哥拍了拍他的臉,獰笑道:
“快跑,如果能活著,記得告訴奴兒,當日的詛咒要驗證了!”
瓜爾佳氏的漢子拔腿就跑。
他這樣的一個狀況這個世上基本無人能救,外傷好治療,內腔感染誰來了都不行。
見瓜爾佳氏跑遠,春哥站起身居高臨下道:“爾等,臣服或死亡!”
“臣服你葉赫部么?”
“不,臣服西北王!”
“漢人?”
夢十一聞抽出刀,上前,一刀斬:
“王超,我都沒嫌棄你,你他娘的嫌棄我們來了,別忘了,你們現在是魚肉!”
這一刻,所有人猛的抬起頭看著夢十一!
剛剛聽到了什么?
他是草原第一猛將,第一巴圖魯?
“爾等,臣服或死亡!”
隨著數千騎兵一齊發出怒吼,這支不知名部族里的青壯低下了頭顱,向強者低頭是命運的選擇!
“把這個掛起,大軍來了,保你平安!”
年邁的族長撐開旗幟,旗幟色彩單調,一只大大的“烏鴉”正在展翅高飛。
純黑的錦緞,宛如夜空中的黑鉆……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春哥要到目的地了,曹家商人已經把消息悄無聲息的散播開了。
在這塊三不管的地帶,除了始作俑者……
沒有人知道消息是誰傳開的。
消息一傳開,三不管地帶就炸了,草原韃子第一念頭就是想著報仇,想著想著就說服自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