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鵬程在江南雖然年數不長,可常靖國現在是只猛虎,僅僅靠一個虛無縹緲的賬房先生和楚鎮邦的有限合作,不足以長期制衡他們。”
“我們必須找到新的、實實在在的東西。”
“曾公子已經安排人在查了。”陳嘉洛應道,“重點在兩個方向:一是丁鵬程女兒丁婭楠前一段時間在美國說是車禍身亡,但曾老爺子覺得疑點多,老爺子讓季光勃暗查丁婭楠生死,明面上是家事、舊案,實際上也是想從這里打開缺口。”
“二是常靖國,他提拔齊興煒,急不可耐地去搜喬良的家,目標明確。”
“常靖國這么急著要找什么?除了可能針對楚鎮邦的材料,喬良手里會不會也有讓他忌憚的東西?”
“齊興煒目前是常靖國最信任的人之一,但齊興煒身邊的人,未必都鐵板一塊。”
“曾公子通過一些渠道,已經接觸到了一個可能了解內情的人,正在做工作。”
王澤遠聽著陳嘉洛的這些話,眼睛再次亮了起來,應道:“好!商業布局要快,要形成既成事實和利益捆綁,讓楚鎮邦和當地一些人嘗到甜頭,綁上我們的戰車。”
“證據搜集要穩、要準,要么不動,動就要有足夠分量。”
“楚鎮邦這邊,先吊著他,安排一個安全屋,讓他和我們的賬房先生見一面。”
“人選嘛,讓老吳準備一下,他演這種角色在行。”
“嘉洛,你去培訓老吳。”
“記住,場面要做足,話要說七分留三分,既要給楚鎮邦希望,又要讓他覺得主動權還在我們手里,離不開我們的保護和渠道。”
“明白。”陳嘉洛點頭應道,“見面時間地點,我來安排,確保絕對保密。”
“另外,曾公子還提醒,對楚鎮邦的掌控要循序漸進。”
“他現在最急的是應對常靖國,我們可以先提供一些無關痛癢、但聽起來像那么回事的賬目疑’,幫他暫時頂住常靖國的第一波壓力。”
“等楚鎮依賴加深,再逐步提出我們在醫療項目上的建議和合作需求。”
王澤遠聽著曾公子這些安排,滿意地點頭,曾家是青于藍而勝于藍啊。
曾旭是曾家這棵盤根錯節的巨木上,新長出的一根最詭譎、也最堅韌的枝條。
他并非天生嗜血的豺狼,更像一株精心培育的、懂得光合作用的食人花。
外表有著世家子弟應有的光澤與體面,甚至能散發出吸引蜂蝶的芬芳,內里卻是一套精密高效的消化與捕獵系統。
曾旭的復雜,源于一種清醒的、代際傳遞的進化。曾老爺子是從血與火的叢林里趟出來的,信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手段大開大闔,帶著硝煙與草莽氣。
父輩們則學會了在規則的紅線內外跳華爾茲,用權力尋租和利益置換織就關系網,油膩而務實。
到了曾旭這一代,叢林法則已內化為本能,規則網絡則成了可供任意涂抹的畫布。
曾旭不再滿足于利用規則,更熱衷于定義規則。
曾旭懂得所有現代社會的優雅語:資本運作、科技創新、慈善公益、文化沙龍,并能將這些語完美編織成最鋒利的匕首,和最堅固的盾牌。
曾旭的笑容可能溫暖如春陽,他的談吐可能睿智如哲人,但他的每一個決策背后,都運行著一套將人異化為資源、將情感量化為籌碼、將靈魂壓縮成數據的冰冷算法。
與虎謀皮?不,在曾旭的世界觀里,他自己就是那頭不斷進化、試圖重新定義叢林本身的新虎。
這也是丁鵬程為什么不敢讓女兒走近曾旭的真正緣由,如今楚鎮邦們以為在險中求存,實則是主動步入了曾旭為未來獵物精心設計的、更為華麗也更為堅固的圍場。
這一切,王澤遠當然看得明明白白,只要曾家屹立不倒,他王澤遠就能在江南橫著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