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興煒在定請示報告時,重新拿起那份手寫的名單,目光又一次掃過那七個名字。
尤其是最后那個省紀委的趙立安,兩年前退休了,他是省紀委書記宋凜鋒很信任的人。
齊興煒沒想到趙立安會卷入青州和林城的案子,當年卷宗里那些不合邏輯的斷點、某些關鍵證據的莫名遺失,原來根子扎得這么深。
谷意瑩這個女人的手,比齊興煒想象中伸得更長。
齊興煒寫下請示報告的題目后,沒有立刻動筆寫那份請示報告的內容,有些事,順序不能錯。
齊興煒在書房里理著自己的思路,這樣的請示報告,他必須有理有據,才能讓分管政法委的書記白盛天同意重啟當年震驚全國的大案!
一晃,齊興煒這個請示報告寫到了凌晨四點,城市最沉寂的時刻。
齊興煒收起了寫好的請示報告,給老趙打了電話,讓他在看守所門口等他。
齊興煒換上了一身半舊的夾克,戴了頂深色帽子,獨自開車出了門。
車在空曠的街道上滑行,最終停在距離看守所還有兩條街的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不遠處,一輛同齊興煒一樣普通的黑色小車亮了一下雙閃。
齊興煒下車,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后排。
駕駛座上是刑偵總隊技術支隊的老趙,跟了他快二十年,絕對可靠。
副駕駛上坐著的是一個面容精悍、眼神沉穩的年輕人,齊興煒認得,是老趙的徒弟,叫雷勇,話不多,但身手和膽識都是一流。
“齊廳。”老趙壓低聲音。
“情況怎么樣?”齊興煒直接問。
“摸清楚了,看守所今晚后半夜的值班副所長是我以前帶過的小兄弟,打過招呼了,只說有特殊任務需要臨時提審一個人,他配合,不問緣由。”
“看守葉馳的那個監區,今晚當班的兩個管教,其中一個家里有點困難,孩子上學需要錢,已經打點好了,他會恰好在那個時候肚子不舒服離開一會兒。”
“另一個是新來的,不太懂規矩,雷勇能應付。”
老趙語速平緩,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監控那邊,技術上的事您放心,二十分鐘的空白窗口,足夠。”
齊興煒點點頭,老趙辦事,他放心。
“記住,不是劫獄,是轉移。手續后補,但人必須先到絕對安全的地方。”
“理由就是接到緊急線報,有人要在看守所內對重要嫌疑人葉馳不利,為防止意外,經分管領導批準,緊急變更羈押地點。”
“明白。”老趙和雷勇同時應道。
“動作要快,要干凈。進去兩個人,出來三個人,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車直接開到武警醫院后面的特殊病區,我已經聯系好了,用突發急病、需隔離檢查的名義先安置在那里,病房內外要用我們自己人。”
齊興煒的聲音沉靜而有力,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思量。
武警醫院相對獨立,且有自己的保衛力量,比公安醫院更讓人放心。
“是!”老趙果斷地應著。
“去吧。我在這里等。”齊興煒示意老趙他們趕緊去辦事,他就在車里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