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關洛希如此說時,齊興煒這時的目光又落回那兩枚子彈上,他淡淡地說道:“但關處,你憑什么認為,我現在還會蹚這渾水?我五十七了,再熬三年就能平安退休。”
關洛希一聽齊興煒這話,便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關洛希從包里又取出一份折疊的紙張,展開,放在子彈旁邊。
那是一份手寫的名單,字跡工整,上面列出了七個人名,每個人名后面都標注了職務和簡短說明。
齊興煒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來。
“這是……”
“葉馳處長被捕前一周,通過特殊渠道交給我的。”
“他說,這七個人,是他在青州和林城調查時發現的疑似保護傘。其中三個在公安系統,兩個在海關,一個在銀監,還有一個……”關洛希指向最后一個名字,“在省紀委。”
說到這里,關洛希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葉馳處長說,這份名單他不確定百分之百準確,所以他不敢貿然上交。”
“但他相信,只要有人拿著這兩枚子彈重新啟動青州和林城案的調查,順著子彈比對和資金流向,這份名單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齊興煒盯著那份名單,足足看了三分鐘,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想讓我怎么做?”
齊興煒說這話時,他沒有回頭。
“齊廳,您就做兩件事。”關洛希說著也站起來,“第一,以這兩枚子彈為切入點,重啟當年青州和林城的走私槍支案。不需要大張旗鼓,以復查舊案、完善證據鏈的名義即可。”
“您是分管刑偵和檔案的副廳長,調閱舊案卷宗,名正順。”
“第二,我需要您確保葉馳處長在看守所的安全。”
“不需要馬上放葉處長出來,只要保證他在里面不會被自殺或被生病。”
“季光勃現在的主要精力在海外行動和應付陳默那邊,這是我們的時間窗口。”
“秦陽值得信任和可用,只靠秦陽一個人的能力,行不通的。”
“目前是秦陽在審訊葉馳處長,他在中間傳遞消息,我才能取得葉馳處長的信任。”
“但秦陽如果遲遲搞不定葉馳處長的話,季光勃會懷疑秦陽的。”
“所以,齊廳,屬于我們的時間并不多。”
“秦陽表面是聽季光勃的,實際上,他怎么敢上季光勃他們的船?”
“齊廳,我明人不說暗話,我幫葉馳處長,是陳默縣長這邊肯定能救出常省長,我不能讓秦陽成為下一個郭清泉!”
關洛希的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齊興煒是又驚又動容。
齊興煒終于轉過身,看著關洛希說道:“那你和陳默,能給我什么?”
“陳默承諾,只要他能順利救出常省長,他會全力支持您接任常務副廳長。”
關洛希說這話時,直視著齊興煒,停了一下后,才又繼續說道:“但我覺得,對您而,那個位置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哦?那什么才是?”
齊興煒也直視著關洛希問道。
“一個答案,那就是正氣和良知!”關洛希一字一頓地說著。
“齊廳,您書房里這幅字,但求心安,是您內心的寫照,如果讓季光勃他們整死了葉馳處長,您難道會心安嗎?”
“葉馳處長在刑偵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秦陽是很尊重葉馳處長的,哪怕他的師父是郭清泉。”
關洛希的這些話,讓齊興煒長久地沉默著。
終于,齊興煒走回茶幾前,拿起了那個物證袋,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捧著一件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