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良放下茶杯,臉上強行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混合著震驚與理解的復雜表情,甚至還帶著對季光勃深謀遠慮的欽佩,盡管他心里只想罵娘,可演戲就是演真切。
“季哥,”喬良叫了一聲,“你這步棋真是走到絕處了,兄弟我,心里有數了,我一切聽季哥吩咐。”
“季哥,不瞞你說,季哥,這幾天為了黃顯達的事,我是吃不好睡不好,頭發一把把地掉。”
“我先回洋州去了,必須把黃顯達的案子給辦成鐵案,否則我還真不知道如何對老書記匯報這件事。”
說著,喬良站起身,故意裝成無比沉重地拖著雙腿走步,但走了兩步,他又扭頭看著季光勃說道:“季哥,你這邊安排得周全,我心里也踏實了些。”
“我回去盯著點,縣里有些狗東西,吃里扒外,倒向了陳默,我得回去好好收拾他們!”
季光勃也站了起來,來到喬良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下面的那些人,算個屁!”
“等我們搞倒了常靖國,這些人全是我們案板上的肉,任由我們宰割!”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聽我的好消息。”
季光勃說著這話時,把喬良送出了會所,他也得去送送他的谷大美人了。
見季光勃也出了會所,喬良還在努力陪著演戲。
直到喬良上了自己的車,他才重重吐出了一口惡氣!
喬良癱軟在后座,示意司機回洋州市去,可喬良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濕透,緊緊貼在皮肉上,一片冰涼。
此時的喬良,后怕、恐懼,還有被逼到絕境的猙獰,全寫在他的臉上,好在司機在專注開車,沒人看到他的模樣!
季光勃這頭老狼,太毒了!
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谷意瑩,包括他喬良。
所有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有用則用,無用則棄,有險則舍!
而楚鎮邦這座最大的靠山已經搖搖欲墜,一旦楚鎮邦放棄他,或者陳默真的挖出什么要命的東西,喬良不敢想下去了。
季光勃那張笑里藏刀的臉再次浮現腦海,到時候,自己的下場,恐怕比被扔在國外回不來的谷意瑩還要慘!
他不能坐以待斃,喬良想著。
季光勃靠不住,楚鎮邦也未必靠得住。
他得為自己找條后路,一條萬一事情失敗,能夠活命的后路。
可是,路在哪兒?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向后倒退,光影交錯,可此時的喬良,卻沒任何心情欣賞!
這一夜,對喬良而,注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恐懼的毒蛇已經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而掙脫的繩索,卻不知在何方。
喬良知道,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身后是季光勃冰冷的推手,面前是陳默虎視眈眈的深淵,而腳下立足的、名為楚鎮邦的巖石,正在悄然開裂!
喬良拿出了手機,老書記的號碼調出來時,他死死盯著……
喬良的手,揚了起來,要不要撥通這個熟悉無比的號碼,要不要把季光勃和谷意瑩的計劃,和盤端出來,成了此時此刻,喬良最最困難的選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