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林川的目光,從輿圖南端移到了北邊。
“女真東路大軍,十日前攻破津州。按照腳程算,此刻怕是已經兵臨滄州城下了。”
耶律提送去鐵林谷的消息,由斥候快馬加鞭送到了盛州。
其實,即便是耶律提不去盛州,林川也會很快收到商隊傳回來的消息。
反倒是東宮和朝廷,對北境女真的動向至今一無所知。
也正是女真南下,讓林川下定決心,必須速戰速決,在江北打一場大規模的殲滅戰。
“津州……滄州……”
林川從旁邊拿起一枚代表女真大軍的黑色小旗,放在滄州城的旁邊。
滄州是東平王的門戶重鎮,一旦被破,女真鐵騎便可長驅直入,整個東平王的屬地都將淪為牧馬之地。東平軍那點家底,怕不是要被一口吞了。
到那時,女真鐵騎便可沿著運河南下,直插江淮腹地。
若讓他們搶先拿下了江淮產糧區,后果不堪設想。
“西路呢?”林川問道。
“西路軍那邊還沒新消息。”東子搖搖頭。
林川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新消息,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未知,有時候比確定的壞消息更讓人心煩。
這個時代的通訊,終究是個大問題。
大乾朝引以為傲的官驛系統,五里一郵,十里一亭,在戰亂面前脆弱不堪。
若非鐵林谷提前布局,讓斥候、混跡各地的商隊、乃至鐵林商會各地的店鋪,織成了一張屬于自己的情報網,此刻他恐怕跟朝中那些大員一樣,還不知道女真南下的消息。
可即便如此,信息傳遞依然有延遲。
他需要立刻知道女真西路軍的動向,那才是決定整個戰局走向的關鍵。
東路軍的路線很明確,可西路軍不是。
一旦保州失守,鎮北王麾下的定州、深州、晉州等地,皆是一馬平川。
那點地方守軍,在女真鐵騎的洪流面前,連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到那時,女真大軍是會繼續南下,與東路軍會師江淮?
還是……揮師西進,直撲太州?
林川的手指,最終停在了輿圖西北的位置。
青州。
那里有無數信任他、追隨他的百姓,有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烏托邦。
那是他的根基。
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絕不能讓女真人的馬蹄踏上那片土地!
可眼下,吳越軍號稱十萬,正氣勢洶洶地殺向盛州。
東宮還眼巴巴地指望著他平定江南,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一邊是自己大力經營的青州,一邊是東宮急需平定的江南。
保北境,還是定江南?
一個無比現實的問題,就這么擺在了面前。
見林川沉默,東子猶豫道:“大人,保州是塊硬骨頭,有四五萬鎮北軍死守著,女真人一時半會兒……怕是啃不下來吧?”
“料敵從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林川的手指在保州的位置上點了點。
鎮北軍的戰力,他心里有數。
南下勤王的三萬精銳,已經掉頭北上馳援保州,雖然不知道是哪幾支隊伍,可如今鎮守保州的,據說是鎮北軍最擅長守城的寧邊衛,加上地方衛所兵,也有兩萬兵馬。
五萬兵馬,確實能跟女真人拼一拼。
可也只是拼一拼而已。
能撐多久,誰也說不準。
北有虎狼叩關,南有亂臣賊子,他被夾在中間。
時間,成了最要命的東西。
不能跟吳越王在這里磨蹭下去了。
必須速戰速決,一戰定乾坤!
他的眼神驟然銳利,盯著輿圖上楚州的位置。
“今天是初幾?”他頭也不抬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