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他的抱負,是讓這天下再無戰亂、百姓安居樂業,比尋常帝王的格局,還要遼闊幾分。
他之所以不愿踏上那條路,只因他看透了帝王的宿命:
坐擁天下,卻注定孤家寡人;
執掌生殺,卻要時刻提防身邊人;
看似擁有一切,實則被權力牢牢捆綁;
終其一生,都逃不開猜忌與孤獨的困局。
這份痛苦,他比誰都看得通透,自然也不屑、更不愿去承受。
前幾日,趙珩偶然提起,要尊他為師。
他雖婉拒,可也明白,太子知道他的顧慮,想用師徒名分,用一份推心置腹的誠意,將他牢牢綁定在東宮的戰車上,既是拉攏,也是安撫。
都到了這份上,有些事情,他自然可以多幫一幫。
比如眼下最棘手的銀子問題。
他之前給太子提的削藩之策,不用想也知道,將來必定會遭遇巨大的阻礙。
藩鎮割據百年,勢力盤根錯節,兵權、財權在手,早已成了尾大不掉的毒瘤。
要真正削藩,必須有一個鐵打的前提――
朝廷的軍力足夠強大。
要強大到讓所有藩王都望而生畏,不敢有半句反對,才能真正開始削藩。
否則,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只會引發更大的戰亂。
好在,吳越王反叛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對吳越王領地的收編、治理、經濟重構,名正順,師出有名,正好可以當作削藩的試點。
可這個試點,能不能成功,能不能經受住時間的考驗,能不能拿出讓所有人都信服的成效,至關重要。
他要讓東宮看到成效,看到治理藩地的希望,看到“朝廷主導、市場運作”的樣板。
只有這樣,才能把自己的理念,把削藩的步驟,把治國的思路,慢慢傳遞給東宮,傳遞給這位未來的皇帝,讓他一步步堅定信念,逐步推進變革。
所以,把東宮綁定在生意的馬車上,在當前來看,絕對是雙方共贏的局面。
東宮能獲得穩定的經濟收益,填補揉杖薄
讓趙珩看到,這穩定天下的路子,有很多條可以選,可以做。
也用這種方式,規避朝廷文武百官和那些儒學理學大家的口誅筆伐。
如此,便能最快達到目的。
只要趙珩看到源源不斷的銀子,看到實效,就會越來越信任他。
而他,也能進一步鞏固在江南的勢力,讓鐵林酒樓成為連接軍政、經濟、情報的樞紐,為后續的其他試點鋪路。
蘇妲姬聽得心潮澎湃,可心里的擔憂,卻如烏云般籠罩開來。
“可是將軍……”
她忍不住開口道,
“功高震主……自古以來……”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林川笑了起來。
蘇妲姬說的沒錯。
他這些想法,雖然都是在幫東宮。
可一旦走上正軌,那也意味著風險也越來越大。
功高震主,富可敵國,一家獨大,這些都是帝王最忌憚的東西。
等太子越來越成熟,羽翼越來越豐滿,朝堂根基越來越穩固,他這個手握重兵、還掌控著朝廷重要財源的“師傅”,必然會成為新帝心中最大的阻礙。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是歷史的鐵律,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這些日子,他反復思考盤算最多的,也是這個問題。
但有一個方式,或許能解決掉這個問題。
那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