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支隊伍,是半途又匯合起來的周振、王清彥兩路驍騎營。
他們自發起圍剿以來,便一路砍瓜切菜,連續奔襲近百里,而且并非是單純的強行軍,而是在運動中不斷分割、擊潰西梁軍的分散部隊。
一路上,西梁軍的督糧隊、巡邏兵一撥撥地集結起來反撲,卻都被他們以或牽制或突破的戰術沖散,殺死西梁兵數千,仍有萬余潰兵一路向南逃竄。
這倒也不是這些西梁士兵不能打。
實在是土豬吃不了細糠,老兵不敢見閻王。
別的不說,光是看見黑甲黑騎,但凡在西梁軍里待過兩年的,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趕緊跑。
更別說他們分散作戰時缺乏統一指揮,遇到突襲先是慌亂,待反應過來想要抵抗,卻發現對方的騎兵速度極快,刀劈斧砍間毫無章法卻異常兇悍,往往前排剛列好陣形,側翼就被沖垮。
更讓人膽寒的是,這些騎兵不知膽子有多大,即便面對數倍于己的西梁軍,也敢分出小隊迂回,專挑將領和旗手下手。
一旦斬殺核心人物,剩下的西梁兵便會瞬間潰散。
潰散而來的西梁兵越來越多,而遠處,已經能看到上千騎兵的身影。
負責守衛營門的百戶已下令架設拒馬,試圖阻擋潰兵。
可根本沒有用。
誰能攔住真心怕死想逃命的人?
有的潰兵為了沖進營內,甚至拔刀砍向自家的守衛,營門前頓時亂作一團。
“凡沖闖大營者,格殺勿論!”
有將官大聲喝道。
箭矢紛紛射出,將潰兵們射翻在地。
無數潰兵呼喊著朝兩邊散開,只要能逃到大營后面,興許也能活命。
“一群漢人廢物!”阿齊勒翻身上馬,“一群貪生怕死的廢物,也配做我羯族的兵!”
說罷,他抬手朝營門方向一揮:“開營!侯骨家的兒郎們,讓這些漢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鐵騎!”
隨著沉重的“嘎吱”聲,大營東西兩側和北側的數道營門同時洞開。
四千鐵騎與六千驍步魚貫而出,羯族萬人隊如同蓄勢已久的洪水,奔涌出大營。
遠處的周振與王清彥見西梁軍主力出動,默契對視一眼。
原本并肩沖鋒的兩支騎兵陡然分開。
周振率左路騎兵轉向西南,王清彥領右路騎兵奔往東南。
竟放棄了正面沖擊,朝著兩翼疾馳而去。
“故弄玄虛罷了。”
阿齊勒勒馬立于營前,望著分向兩翼的騎兵,冷笑了起來。
“他們不熟地勢,傳令,兩翼前出將他們包圍往南驅趕,東南十里就是平陶南關那個破地方,那里地勢狹窄,把他們趕過去,他們想跑都跑不了了!”
親衛統領順著方向望去,恍然大悟:“萬夫長英明!平陶南關那處關隘,墻體早被雨水沖得破爛不堪,城門都只剩半邊,騎兵在那里施展不開,便是羊入虎口!”
“正是如此。”阿齊勒大笑道,“傳令下去,萬人隊分作兩半,左路羯爾哈其帶兩千鐵騎、三千驍步,追西南那股騎兵;右路達石赤領兩千鐵騎、三千驍步,追東南那股!不用急著殺,把他們往平陶南關趕,我要在那破關前,把這群漢人一網打盡!”
“遵令!”親衛統領高聲應下,立刻策馬傳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