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提前把苕都洗了,你不信,非得說沒那么多人,看吧,這一忙起來,哪都是事,苕不夠用了,快著點,手腳麻利些,好多同志還等著,這么冷的天,別讓人給吹壞了,那就成罪過了。”趙金甲說道。
他數落著媳婦,但這個話更多的是安撫正在等的同志。
自已不是在偷懶,是實在太忙。
“快點,我的苕粑怎么還沒做好?剛剛怎么不下苕粑,就下面窩,明明是我先說要苕粑的,你該下苕粑才是,哪有你這樣糊弄人的?”剛剛要苕粑的人,語氣有些不耐煩。
火氣很重。
“真是對不住同志,你要了苕粑,這沒錯,我記的,但你前面的同志要了好幾個面窩,剛放下兩個,還差一個沒放進去。”趙金甲趕忙解釋。
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些,這次還是忙得沒抬起頭,只是連連的道歉。
這樣催促的話,他這幾天聽過好多次了,陳燕的攤子下雨天不好經營,就他一個炸貨攤,生意好的不得了。
等的人越多,反而有更多的人繼續圍過來。
“這么冷的天,讓人等這么久,你還好意思說你是在公社食堂做過,要我看,你就不該賣炸貨,搞別的經營還好些。”剛剛買苕粑的人又開口說話了。
語氣還是很沖,甚至要趙金甲不要搞這個經營。
趙金甲有點不太痛快,哪有人這么說話的?
不過他還是打算好好解釋,臉上保持著笑意,抬頭,看看說話的人到底是誰,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陳燕。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你跑到我這來做什么,你自已不是有這手藝嗎?前兩天沒下雨的時候一直擺攤,自已的苕粑沒吃夠,跑到我這里買?”趙金甲說道。
陳燕是故意來找茬的。
他心里還有點小得意,擺攤比陳燕遲,但經營卻比陳燕好。
這兩天陳燕擺不了攤,就他在搞炸貨,經營就更好了,同行對自已的詆毀,就是對自已最好的認可。
沒別的手段了,只能親自下場,用流氓手段。
“你管我,我又不是不給你錢,給你錢,還問那么多干啥,趕緊炸苕粑。”陳燕道。
她就是忍不住,過來看一看。
干炸貨生意上癮了,每天賺的錢抵得上大隊上教書時一個月賺的,可下了雨后,沒法搞。
自已不能經營就算了,還沒那么難受,無非是等天氣好再出來,終歸要放晴的,可趙金甲的炸貨攤能經營,不受天氣影響。
這就有大問題了。
心里很不得勁,吃不好飯,睡不好覺,非要過來看一看,遠處看還不行,得近了看。
結果近了,看到買炸貨的人很多,一毛,兩毛的往盆里放,用來裝錢的盆都滿了,里頭甚至還有張5元的紙幣,心里更難受了。
那些錢,就好像是趙金甲從她兜里搶去的。
“這話是真的,你給錢,我賣你苕粑,很合理,我還得感謝你照顧我的經營。”趙金甲道。
他說著話,把炸好的油條和面窩撈起來,瀝油,又開始炸苕粑。
“誰照顧你經營,我就是過來看一看,看看你炸的東西有沒有偷奸耍滑,別壞了紅旗生產隊的名聲。”陳燕道,“你一個外人,跑到紅旗生產隊搞經營,沒皮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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