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現在的局面,這個馬蜂窩不能捅,這一點賀時年很清楚。
但不能動沈力,不代表著不可以動其他人。
“沈書記,這件事太大,我不敢直接給你回復。”
“沈書記的意見,我會馬上向州委姚書記匯報,你看怎么樣?”
官場是個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官場之人說話也從來不會將話說死。
特別是兩人級別和實力有差距的情況下。
經過了在州圖書館半年多的冷板凳,加之這段時間跟在姚田茂身邊。
賀時年的個人修養和對官場的感悟愈發深厚。
賀時年雖然沒有將話說死,但是已經間接的告訴了沈力。
他沈力提出的方案,我賀時年不同意。
你要是有本事,現在就打電話給姚田茂,只要姚田茂給指示,我立馬就停。
沈力有些無可奈何,不管是語氣還是音調都變得冷了起來。
“這是自然,向姚書記匯報是秘書長的權利。”
“不過,我還是堅持認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推進聯防演習各項籌備工作,而不是追究哪個人的責任。”
“至于追究責任,那是聯防演習結束之后。”
“確保聯防演習工作的順利進行才是督察組的核心工作,你說是不是?”
“如果督察組調查了西平縣公安局,而導致整個西平縣的聯防演習工作無法推進和開展。”
“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你說是不是秘書長?”
沈力的聲音帶刺,帶著威脅和警告。
如果原先只是暗示的威壓,那么現在就是直白的威脅了。
沈力的外之意也很清楚。
如果賀時年敢對西平縣公安局動手。
那么他沈力就會讓整個西平縣完全不配合聯防演習工作。
就可以讓東華州的演習計劃就此功虧一簣。
沈力繼續說道:“秘書長,西平縣的事,我們西平縣委自己清楚,也最熟悉情況。”
“我們一直強調的都是誰的孩子誰抱走,誰的孩子惹事就誰承擔責任。”
“所以我覺得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們西平縣委自己處理才最妥當,你覺得呢?”
“秘書長,我覺得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好了,多余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秘書長好好考慮一下吧。”
說完,這個沈力也不再說什么,直接掛斷了電話。
賀時年掛斷電話之后,嘴角冷笑了起來。
他參加工作的這些年,什么樣的領導沒見過?
但是像沈力如此直白和囂張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在寧海縣的時候,縣委辦主任歐華盛,常務副縣長馮志寬,副縣長高建,青林鎮鎮長張衛俊,雙齊磷礦齊硯山,還有最后的羅法森……
這些人哪個不是囂張和狂妄至極?
但是最后等待著他們的結果是什么?
勒武縣副縣長柴大富,人大主任朱懷仁,紀委書記于榮發等等這些人……
賀時年只知道所有和他作對的人,要么進去了,要么就此失去了生命。
其中,寧海縣的政法委書記羅法森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如果沈力拿出認識、擺出態度、下定決心,那么賀時年或許還會有惻隱之心。
說不定還會心軟幾分。
畢竟督查組的最終工作確實是為了保證聯防演習的順利進行。
但是面對著沈力赤裸裸的威脅,賀時年僅存的一點惻隱之心蕩然無存。
沈力現在威脅的不光是賀時年,而是他背后的姚田茂了。
如果賀時年選擇了妥協,明天灰溜溜離開西平縣,其他縣市必然將他笑掉大牙。
那么其他縣市會怎么看督查組?又怎么會看姚田茂?
這個聯防演習工作還能推進得下去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