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在此之前的很多事情上認為姚田茂采取了妥協和退讓的策略,沒有鋒芒,沒有霸氣。
明明是一把手,明明手握生殺大權決定著別人的生死。
但是很多事情,姚田茂都采取了委婉和圓潤的方式。
而姚田茂的這種形象,在體制內就被稱之為軟弱。
但是真正進入州委這趟水之后,賀時年才真正明白。
官場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著的那么回事。
賀時年的這些理解,在縣一級或許適用。
大刀闊斧,說一不二,強勢,甚至霸道。
但這種縣一級的官場學問,到了州一級就很難繼續推進下去了。
能到處級或以上的干部,哪一個不是久經霜打?
手握權力固然重要,但勢力同樣也重要。
這也是為什么在“權”的后面還有一個“勢”。
將“權力”說成“權勢”,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如果賀時年不霸道行事,成為那把快刀,那么毫無疑問,姚田茂將成為整個東華州官場的笑話。
但是如果賀時年明天真的對西平縣公安局動手。
那么沈力這個縣委書記還真的有能量讓西平縣公安局陷入癱瘓狀態。
到時候別說繼續推進西平縣聯防籌備工作。
就連西平縣的社會治安都會陷入被動,從而鬧出政治風波。
不光是演習工作的停擺,還可能包括西平縣的混亂。
這個結局是姚田茂承受不了的。
姚田茂所做的一切,都必須是殺人不見血,在穩定的情況下進行。
如果因為聯防演習的工作而導致西平縣陷入混亂。
那么姚田茂將成為第一責任人。
并且西平縣一旦出事,沈力這個縣委書記一定會把責任推到督導組身上。
督導組是誰負責?
自然是賀時年。
那么賀時年將成為此次事件的第一責任人。
到時候姚田茂是保還是不保?
想到這些,賀時年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圍。
這件事必須向姚田茂進行匯報。
賀時年看了一眼手機,現在的姚田茂應該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已經回到家了。
電話還沒有撥通,納永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賀時年眼神微凜,沈力的電話才剛剛掛斷,納永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不用說,這件事一定是沈力告知了納永江。
納永江這是打算來問責了。
“秘書長!”
賀時年的話音剛剛落下,納永江帶著咆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在西平縣搞出什么名堂?”
“秘書長指的是什么事?”
賀時年的聲音依舊平穩而鎮定。
納永江哼了一聲:“剛才西平縣沈力同志把電話打到了我這里,向我告你的狀。”
“說你在西平縣借著督查局的名號胡搞亂來。”
“嚴重干擾了西平縣公安系統的正常工作。”
“他建議州委對你的行為進行約束。”
“否則將會嚴重影響西平縣正在推進的聯防演習各項籌備工作。”
賀時年強忍著火氣,淡淡說道。
“秘書長,我們督查組在西平縣的所作所為完全依法依規。”
“我不明白我們的什么程序干擾了他們公安系統的正常工作。”
納永江冷冷說道:“你在西平縣的所作所為是依法依規,可是你考慮過政治影響沒有?”
“有沒有考慮過穩定團結的大局?”
“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大張旗鼓對西平縣公安系統進行全面清查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