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古琴之前,柳瑩兒一臉的肅穆,玉指撥弄之下,開始彈奏起了她目前主修的《靈音碎魂咒》,而一道道音波所形成的攻擊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般,立刻向著乙木洶涌奔去。
站在柳瑩兒的面前,乙木的臉上古井無波。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他而,給他撓癢癢都算不上。但別忘了,此刻他表露在外的修為,可是筑基中期,如果一點反應都沒有的話,那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所以適當的做做樣子,糊弄一下,也是必須要有的。
乙木起初的表情是漫不經心的,但隨著柳瑩兒漸入佳境,音波攻擊也越來越強,乙木的表情也逐漸的嚴肅的起來,似乎也不敢小視面前的這個女子。
而且,在這個過程當中,乙木突然發現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識海里,菩提妙境之中,落魂鐘在聽到彈奏的曲子之后,鐘身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漸漸地,乙木驚訝的發現,在落魂鐘的鐘體表面,緩緩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神識探查過后,他發現,這竟然是一部名為《靈音碎魂咒》的音律攻擊法門。
這個發現,著實讓乙木吃驚不小。
難不成,自己的落魂鐘還能盜取別人的音律攻擊之法?看來,自己對于落魂鐘的了解,還是太膚淺了,落魂鐘真正的妙用也許還有很多,只是自己現在暫時還沒有發掘出來罷了。
有了這個發現之后,乙木心中立刻穩了起來,再和落魂鐘的靈性溝通過后,他已經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后面的挑戰了。
一曲過后,柳瑩兒已經竭盡全力,額頭上隱約有汗漬顯現。可對面的乙木,竟然紋絲不動。很明顯,自己的全力攻擊,根本奈何不了對方。這樣的結果,對于柳瑩兒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
柳真君見狀,呵呵笑道:“不愧是縹緲宮的弟子,的確是厲害。”
靈瑤真君則是一臉笑意的看著凈月真君說道:“姐姐,沒想到你半路上收的這個弟子還真是不凡啊,看來這律海悟真體的確是厲害。既然柳姐姐的后輩已經彈奏完了,下面該由你的弟子表演一下了。”
凈月真君淡淡的笑道:“有何不可!”說罷,便看向了乙木,用一種帶有些許期望的語氣說道:“安奎,你也露一手吧。”
安奎輕輕點了點頭,然后沖著柳瑩兒一拱手,十分客氣的說道:“柳師妹的琴技果然不凡,不過在些許細節的把控方面,還多多少少存在一定的瑕疵。這樣吧,接下來,我就借用一下柳師妹的古琴,彈奏同樣一首曲子,還請柳師妹多多指教了。”
一聽此,在場一眾元嬰修士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凈月真君這個弟子,真是好大的口氣,竟然要借用柳瑩兒的古琴,彈奏同一首曲子,如果這安奎沒有絕對的把握,想來是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是天賦過人?
而柳瑩兒在聽了乙木的要求之后,也直接愣在了原地。
雖說對方這樣的要求,其實是最容易比較出兩人琴技的高低,但對方也實在是太看不起自己了。畢竟自己浸淫《靈音碎魂咒》已經快五年了,而對方只是聽了一遍,就想著當眾彈奏一首,還要和自己一較高下,這是純純的沒把自己當回事啊。
柳瑩兒一時的心境也有了很大的波動,她強忍著內心的憤怒,冷冷的說道:“全憑安師兄自定,我并無意見。”
說罷,便起身退到了一旁,將位置讓給了乙木。
乙木淡淡一笑,緩緩的走到古琴之前,盤膝坐了下去,然后開始輕輕彈奏起來。
而事實上,當乙木坐下來的一瞬間,他已經勾連了自己識海當中落魂鐘的靈性,將之前復刻在落魂鐘鐘體表面的《靈音碎魂咒》傳遞給了自己,而且在落魂鐘靈性的幫助之下,乙木頓時化身成為了一名操琴大師,開始彈奏起了《靈音碎魂咒》。
當乙木真正開始彈奏起來之后,在場的元嬰真君們再一次震驚住了。
正所謂,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乙木彈奏的曲子和柳瑩兒彈奏的,的確是完全一樣。但兩人對于《靈音碎魂咒》的理解程度卻是高下立判。
而坐在宴席上的凈月真君,此刻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別看之前她一直是信心滿滿,但實際上,她內心也是在忐忑不安。
靈瑤真君故意難為自己,她又何嘗不知道。可被對方當眾將了一軍,凈月真君不可能不反抗,可她真的對音律一道沒有任何的研究,讓她去指點柳瑩兒,的確是強人所難。
無可奈何之下,她再次想到了之前占卜的卦辭,只要這個小修士待在自己的身邊,自己這次烈火教之行必定能心想事成。
所以,凈月真君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將自己的福星給推了出去,至于那律海悟真體,倒也不是她信口胡謅,縹緲宮的傳承里面,的確是記載了這種神奇的道體。
現在,果然如卦辭說的那樣,這個筑基小修,的確是自己的福星,此人竟然深諳音律一道,即便她這樣不通音律之人,此刻也聽得出來,乙木的琴技比那柳瑩兒要高明許多了,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是自己口中所說的律海悟真體?而自己誤打誤撞之下,也真為宗門收了一個絕世的天才?想到這些,凈月真君的神情也跟著激動起來了。
一曲奏罷,柳瑩兒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踉踉蹌蹌后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柳真君的桌子旁邊,滿臉的不可思議。
而她身后的柳真君和靈瑤真君,也全都沉默不語了。
這個結果根本不需要去做任何的評判,實在是顯而易見了。
乙木裝模作樣的站起身來,沖著靈瑤真君、柳真君以及柳瑩兒拱手一禮,一臉的高深莫測,直接回到了凈月真君的身后站定,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和自己沒有絲毫的關系一樣。
此時,凈月真君淡淡的開口說道:“柳真君,我這弟子沒輕沒重的,太過魯莽了,還請多擔待一些了。”
此時,柳真君已經為柳瑩兒喂下了一枚丹藥,并讓人將古琴收走。聽了凈月真君的一番話,柳真君急忙笑道:“這只是兩個小輩的切磋罷了,不礙事,不礙事。縹緲宮不愧是云海上宗,門下的弟子也是厲害無比,我這后輩向來自視甚高,今日讓她清楚的看到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也是極好的事情,多謝凈月真君的指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