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了,不得了!這家伙是得了什么造化,這樣的修羅界,我在浮屠山都沒見過。”
黑衣男人將昏死過去的萬玄牙猶若小雞一般拎起,身形閃動,退避到了數丈開外,這才停住步伐。
然后他側頭看向了戰場方向,那處一道血光籠罩戰場,以尋常手段根本看不清內里的情形,但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從深處傳來的恐怖煞氣。
“陰羅黃泉丹,加上萬劫銅棺,似乎還有一枚從幽羅界的寶庫中拿出的世界碎片作為基石。”男人感嘆的聲音剛落,他的身旁一道虛影浮現,目光同樣看向那處,嘴里卻這般解釋道。
黑衣男人頓時瞠目結舌:“什么東西?那家伙難不成和幽羅天有一腿?這些東西也能給他?”
身旁的虛影想了想,然后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黑衣男人:“……”
“不是,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短暫的錯愕后,黑衣男人有些惱怒,憤慨道。
“那小子,除了長得比我好看一點,再比我年輕一點,最多……再比我聰明一點外,哪一點還比我強?”
“幽羅天再怎么說,也是一位天尊,憑什么看上他啊?”
虛影搖了搖頭:“倒不是那位幽羅天。”
黑衣男人臉色稍緩:“就是嘛,我就說這世上的好事總不能全被這小子站了吧!”
“如今森羅殿的殿主,是他相好。”虛影幽幽說道。
“嗯?”黑衣男人一愣。
“順便說一句,如今的幽羅界,那位天尊已經不再過問諸事,幽羅界中事宜皆有那位森羅殿殿主代理。”
黑衣男人:“……”
“哦,對了,幽羅界中如今的定海神針,還是他的親祖母。”虛影又道。
黑衣男人頓時如喪考妣:“那還不如和幽羅天有一腿呢……”
然后,他又滿心悲憤的道:“這天下像樣的軟飯怎么全給這小混蛋吃完了,他娘的,也不知道給我這個前輩留一點!”
那道虛影顯然也習慣了男人的自說自話,他對此不以為意,只是看向了被男人拎起來的萬玄牙問道:“這家伙是……”
黑衣男人似乎這時方才想起懷中的之人,他眨了眨眼睛道:“一個平平無奇的天命之人。”
說道這處,他又頓了頓補充道:“也是那個老家伙的徒弟。”
“雖然又笨又蠢,但命好,有那老家伙護著,我也得想辦法救下他。”
提及“老家伙”,虛影明顯怔了怔:“他近來身體如何?”
“好著呢,比他娘的誰都能活,估摸著就算哪天我死了,他還能蹦跶。”黑衣男人沒好氣的道。
“那就好。”虛影點了點頭。
“好個屁,那老家伙心思太重,算無遺策,哪怕是你今日的重歸陽間,他都早有預料,這樣的家伙,一想到我和他活在一個世界,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偏偏他還真能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老天能開眼,降下一道天雷,把他劈死才好!”黑衣男人倒是毫不掩飾自己對那位蚩遼國師的憎惡,亦或者說是……
恐懼。
虛影的臉色明顯變得陰沉了起來,他盯著黑衣男人,沉聲道:“他是他。”
“我知道。”黑衣人的回應來得很快,語調也拉得極高。
“但人是會變的,我的鄧大將軍!他與我們早已不是一路人!”
虛影沉默了一剎,忽的問道:“所以我們還是同路人嗎?”
他的語氣悲憫,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期盼。
黑衣男人的身軀一顫,深吸一口氣后,方才緩緩開口說道:“關山橫亙,江河路遠。”
“無論來時多么兵強馬壯,眾志成城,但最后……”
“我們都注定只能孤身一人……”
虛影再次沉默。
雖然這是個早有預料的答案,可當這番話從對方的嘴里說出時,他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去往北方天下的鑰匙,我已經幫你放在約定好的地方,你隨時可以起程,不過據我所知,已經有焚夜人的大靈祭趕往那處,你得小心。”
“而且,雖然北方天下可以屏蔽天道感知,可那處地界自我封閉了千年,里面如今到底是什么鬼模樣,又在這千年間孕育出了什么東西沒人知道,你……”
“得小心些。”似乎也是意識到方才那個話題過于沉重,黑衣男人在短暫的沉默后,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很多。
“嗯。”虛影點了點頭,但心情似乎依然不悅。
“你說他們倆誰會贏?”黑衣男人顯然不愿意將這次難得的相見搞砸,畢竟今日一別,無論對他還是對對方而,可能便再無相見的機會,如果有,那屆時雙方可能也再無如今日這般心境,甚至極大概率是要不死不休的。
所以,他又一次轉移的話題,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血光籠罩之地。
虛影似乎也明白了這位故友的苦心,他沒有執著于方才的話題,而是配合的也抬頭看向了那處,同時嘴里淡淡的應道:“楚寧。”
“憑什么?”黑衣男人神情不滿。
“人家小杜也不錯嘛,得了那位的認可,如今可是堂堂的臨淵者人間行走!這身份,不比什么天命之子,什么尋常圣靈的人間行走強出十倍?”
“你憑什么覺得那姓楚的小子一定會贏?”
“因為……”
“他是我女婿。”虛影平靜道。
黑衣男子:“……”
“咋了?你女婿了不起?我看未必!”
“就算他得了些造化,可人家杜向明也不差,二人在我看來也就在伯仲之間,一場苦戰總歸是免不了的。”黑衣男子這般道。
說罷,他還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虛影,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辯駁。
而男人卻只是望著那處,并不回答。
“我覺得,這兩個家伙,起碼得打上四五個時辰。”他再次道。
“三……”虛影卻忽然開口道。
黑衣男人皺了皺眉頭:“三個時辰嗎?我覺得……”
“二。”他的話還未說完,虛影卻又開口道。
“嗯?”黑衣男人還有些不解對方怎么又忽然更改了自己的判斷,但就在他想要詢問的時候,卻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猛然轉頭看向那處。
而也在這時,虛影也開口吐出了下一個字眼:“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籠罩著那處戰場的血光猛然散去,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從中飛出,重重的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