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荃見她如此,也滿心自責,淚水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我也不敢……”
二人這一哭,身旁本就滿心恐懼的孩童們也再也忍不住了,一個接一個的哭了起來,頓時這血火紛飛的戰場中央,一片哭聲響徹不覺。
……
“死了?”拓跋成宇聽著身后響起的哭聲,第一時間這樣猜測道。
但此刻他也無心去詢問就里——因為就在剛剛,他看到了萬玄牙朝著此處飛速逼近的身影。
他要做什么?毀掉剩下的天罡正陽陣的陣眼?
“分出人手,看好其余的幾處關鍵陣眼!”拓跋成宇大聲命令道。
“將軍,我們已經分不出人手了!”一旁一位蚩遼士卒帶著哭腔道。
拓跋成宇聞一愣,側頭看向四方,卻見四周不斷有人在那些巨型不死靈的攻勢下倒地,本來還有三千之數的蚩遼士卒,在短短半刻鐘不到的時間里,銳減到了不足千人,維持現在的防線已經力有不逮,哪里還能分出人手去保護那些陣眼。
短暫的錯愕后,拓跋成宇也意識到他們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他的心頭泛起一縷悲涼。
“將軍小心!”而就在這時,身旁那位回應他的士卒忽然大喝一聲,拓跋成宇一驚,抬頭看去,卻見一柄飛劍從天際落下,直撲他的面門而來。
那飛劍的速度極快,這個時候他想要躲避已經有些來之不及。
但他身旁的衛兵反應迅速,飛身向前奮力一推,將拓跋成宇撞飛出去,而那把飛劍也在這時落下,將那士卒的身軀貫穿。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里噴出,濺在拓跋成宇的臉上。
那炙熱的鮮血,直燙的拓跋成宇沈群顫抖,他抬頭看向天際,卻見那道身影也在這時停下,懸于半空,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盯著他。
“死路自尋,還害死了這些與你并肩作戰的將士,拓跋成宇,你這算不算背棄戰友呢?”萬玄牙問道。
拓跋成宇的雙拳緊握,怒目望著對方。
“嘖嘖嘖,別這么看著我,拓跋將軍。”
“你本有機會帶著他們享受榮華富貴的,你自己選了死路,就怪不得我。”
萬玄牙似乎很享受拓跋成宇憤懣的目光,他微笑著說罷,伸手一招,那把飛劍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化作一道銀光,在他的指尖歡快的跳動。
然后他看向拓跋成宇身后那些聚集在一起,被這場面嚇得渾身發抖的孩童,眉頭一挑。
拓跋成宇心頭一驚,也顧不得為同伴的死而悲傷,趕忙起身攔在了孩童們的身前:“上屠難道連孩子都不放過?”
“嘖嘖嘖。”萬玄牙面露笑容:“這么緊張這些孩子?將軍放心,我可舍不得對他們動手,他們和將軍一樣都是這些不死靈的養料,事關南下大計,我怎會忍心?不過……”
說到這里,他的話鋒一頓,指尖的銀光再次躍起,飛射向拓跋成宇身后。
那些孩童見狀臉色煞白,拓跋成宇也來不及細想,趕忙提刀向前,可在刀刃就要撞在那飛劍的瞬間。
半空中的萬玄牙嘴角上揚,指尖輕輕一挑,那把飛劍就頓時轉換了方向,從側翼一劃,穿過了拓跋成宇的左腿。
噗!
一道血光驟現,拓跋成宇的左腿上頓時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的身軀也在那時難以自已的單膝跪下,嘴里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將軍就這么不相信我?我說過我不會傷這些孩子的。”萬玄牙戲謔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他的臉上浮現出近乎病態的愉悅之色。
“再給將軍一個機會……”他又說道,回到他指尖的銀光在那時再次躍出,化作飛劍去向拓跋成宇右側身后。
拓跋成宇忍著劇痛,抬起自己的右臂。
噗!
與上次一般,飛劍再次調轉方向,割開了拓跋成宇右臂的手腕。
鮮血涌出的同時,他的右臂也再也握不住刀刃,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墜地。
“將軍怎么就這么不長記性?”萬玄牙伸手召回了飛劍,看著地上的身影,繼續譏諷道。
“再來!”
他這般道,飛劍再次涌出,一次次的作勢要攻殺向拓跋成宇身后的孩童。
而拓跋成宇則忍著劇痛再次撿起手中的刀,試圖抵擋,而每一次,對方都會在最后時刻,控制飛劍,調轉馬頭,在拓跋成宇的身軀之上,割開一個又一個傷口。
他仿佛就像是在享受這樣的過程一般,并不急著殺死對方,有意避開要害。
在拓跋成宇因為受傷過重,而速度變得遲緩時,他甚至還會有意放慢飛劍的速度,以此繼續戲耍對方。
直到拓跋成宇已經渾身是血跪坐在了地上,幾乎已經不能動彈時,萬玄牙方才停下了這場游戲。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場面所驚嚇,尤其是那些孩童,看著那個一次次試圖為他們擋下飛劍的背影,更是紛紛紅了眼眶。
“將軍還真是一根筋啊。”萬玄牙也看出了拓跋成宇似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有些遺憾的撇了撇嘴,意猶未盡的道:“我萬玄牙素來出必行,本欲許將軍榮華富貴,只可惜將軍不識時務……”
“呵……呵呵……”而他的話還未說完,那跪坐在地上的身影,嘴里卻忽然發出一陣輕笑。
萬玄牙皺了皺眉頭:“你笑什么?”
“一個……”
“連同族都能算計,殘害之人……”
“竟然敢說自己出必行……”
拓跋成宇沉悶的聲音響起,同時那顆滿是鮮血的頭顱也在那時緩緩抬起。
他受的傷極重,抬頭這般簡單的動作對他而,都需要忍受莫大的痛苦。
可萬玄牙看得真切,對方望向自己的眼睛中分明帶著笑意。
那種充斥輕蔑與不屑的笑意。
那一瞬間,萬玄牙只覺渾身氣血翻涌,怒不可遏!
他是上屠!
是千百年來,蚩遼唯一一個從下族走到這個位置的上屠!
他拓跋成宇,一個手下敗將,這個時候理應對他搖尾乞憐,憑什么這么看著他!
那之前戲耍對方的愉悅在這一刻煙消云散,他的心頭只剩下了最后一個念頭,他要殺了他!
“你找死!”他鐵青著臉色,咬牙切齒的說罷。
手中的飛劍一顫,便在那時化作一道雪亮的銀光,直撲拓跋成宇的眉心而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