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如何?”濃霧之中,萬玄牙收回了看向前方的目光,撇頭看向身側的黑衣男子,微笑著問道。
“上屠劍法通神,一擊制敵,不愧是先生首徒,天賦讓人艷羨。”黑衣男人瞟了一眼內城中倒下的洛水,嘴里如此道。
“哼。”萬玄牙卻冷哼一聲,聽得出對方這番話只是恭維,但讓他氣惱的是,即便是恭維,對方也做得如此漫不經心,顯然并不將他放在眼里。
萬玄牙對此心頭惱怒,可卻又毫無辦法——蚩遼人皆知,自己那位師尊共有三位弟子,織夢府出生的自己,有著大夏血統的陳圭,以及眼前這位被安插在大夏境內的隱徒。
對方的身份極為神秘,哪怕是他也不曾知曉對方的真實身份。
只是記得某次議事時,對方也是以這身裝束到場,與那位自己奉若神明的師尊對話辭之間卻毫無尊重之意,反倒態度輕佻。
自己師尊不僅不惱,還讓與其應當是同輩的萬玄牙對其以先生相稱,這讓萬玄牙格外不忿。
心底對其的身份也愈發的好奇,今日也有多次試探之意,只可惜對方卻完全不接招,這讓萬玄牙有些惱火。
“先生口口聲聲說那位皇女殿下頗有手腕,可我看來也不過如此。”但他很快就壓住了心頭的怒火,又看向內城方向,戲謔道。
“龍游淺攤卻仍是蛟類之首,虎落平陽也依舊是百獸之王,小心些總歸是沒錯的。”黑衣男人仿佛沒有聽出萬玄牙話里的挑釁,平靜的這般說道。
“哦?先生是說我是那戲龍之蝦,還是說我是那欺虎之犬?”萬玄牙的眉頭一挑,聲音冷了下來。
黑衣男人卻搖了搖頭:“上屠誤會了,置她這條真龍于此的,另有他人,我不過是觸景生情有些感嘆罷了,上屠不要多想。”
只是這番話,與他之前的那番恭維一般,毫無誠意。
萬玄牙心頭恨得牙癢癢,但想到還需要對方驅動秘法,將這些不死靈驅趕入云州境內,他終究沒敢與對方翻臉,在深吸一口氣后,他決定終止這個他如何都討不到好處的話題,轉而道:“既然那位皇女殿下已經重傷,我們現在可以現身了吧?”
“我的身份特殊,不便世人,況且待會上屠不是還需要在下施展秘法嗎?我在此處候著即可,上屠可自便行事。”黑衣男人卻這般道。
“那皇女如今已身負重傷,此刻內城之中能戰者皆是我們的人,難道先生覺得那些夏人還有人能活著離開?”萬玄牙眉頭一皺,對于黑衣男人這樣的說辭并不滿意。
黑衣男人卻平靜的應道:“小心使得萬年船。”
“哼。”萬玄牙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又道:“那個叫楚寧的家伙,頂著先生的名號在環城招搖撞騙,先生也不想去見見?”
黑衣男人的態度卻依舊平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些看似的假的,說不定以后會成了真的,而有些自以為真的,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假的,所以這事在我看來,并不重要。”
“我一直好奇,以先生的本事,為何要拜入師尊門下,又在師尊那里學得了什么本事,今日我倒是弄明白了這個問題,先生這打機鋒的本事確實與師尊相差無幾。”萬玄牙語氣不善的譏諷道,他倒是并聽不出對方的外之意,只當是對方不愿現身的托詞。
說罷這話,他一拂衣袖,開口道:“既如此,那就有勞先生在此處壓陣了。”
黑衣男人點了點頭:“上屠謹記,你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萬玄牙對此卻并無回應,只是邁開步子,走向了前方。
……
“殿下!”墨月烏歌一聲驚呼,趕忙抱住了倒下的洛水。
她的臉色驚恐,也在這時看清了那襲來的事物——是一把亮銀色的飛劍,劍身狹長,其上有銀光飛梭,纏繞劍身。
墨月烏歌一愣,腦袋忽然在那時有些發疼,腦中升起一陣恍惚感,下一刻,她便忽然覺得眼前這把劍有些似曾相識。
某種記憶仿佛被什么東西生生灌入了她的腦海一般,她認出了這把劍。
是那位上屠萬玄牙的佩劍,它有一個相當古怪的名字——長逝。
也因如此,墨月烏歌對其的印象極為深刻。
只是上屠的劍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又為什么會傷了洛水,她想不明白,只覺自己的腦袋仿佛炸開了一般,只剩一團漿糊。
她抱著腹部被洞穿,近乎昏死的洛水,又看著懸停在身前那般染血的飛劍,無數思緒翻涌,卻來不及細想,一個聲音便從濃霧中傳來。
“早就聽師尊說起過,靈陽府創立以來,前前后后有上千名弟子出師,可其中最讓師尊的滿意的就數墨月大蠻,今日一見果然非凡,方才大蠻于敵陣沖殺,如入無人之境,那番英姿,萬玄牙也是平生僅見,當真不愧是師尊都看重之人。”
那聲音來得突兀,在場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抬頭看去。
只見一位面容俊美的年輕人,正緩緩從那濃霧中走出,那對眾人而,觸之即死的濃霧,于他而,卻猶若無物。
很快,他就穿越了濃霧,來到了眾人跟前。
而看見他出現的瞬間,拓跋成宇與墨月烏歌皆臉色一變。
墨月烏歌的身軀一顫,之前的某些猜測,在這時,隨著萬玄牙的到來,猛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拓跋成宇則顧不得身上的傷勢也是驟然起身,推開了站在身前的蚩遼士卒,同樣滿目駭然的看著前方。
而在場的孩子已經所剩不多的環城百姓,大抵都聽不懂萬玄牙所說的蚩遼語,故而也無法判斷對方的身份,但單單是對方從濃霧中現身這一件事情,便足夠讓在場的眾人感到不可思議。
故而,那一瞬間,內城中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那個年輕人。
萬玄牙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