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其實我也不明白國師為什么要推行與夏人共治天下的國策,可今日,我卻忽然有些明白了……”
“我們或許永遠不可能征服這樣一群夏人……”
……
“龍老將軍一生戎馬,平生最大的夙愿,就是將蚩遼驅逐出大夏的疆域,收復失地,怎么可能救你這么一個蚩遼人!”斷臂老人刀指楚寧,怒聲喝道。
那殺氣騰騰的模樣,讓站在楚寧身后的洛水眉頭一皺,幾乎下意識的就要上前,卻被楚寧伸手攔下。
然后,他看向老人說道:“我是身懷蚩遼血統,但同樣也有夏人血統,先生怎么就覺得,我一定是站在蚩遼那邊的?”
那斷臂老人顯然根本沒有興致聽楚寧繼續說下去,他刀身一震,眼中殺機奔涌,瞟了一眼同樣站在楚寧身后的樊朝,厲聲道:“樊朝!之前你投降蚩遼,我只當你是為了日后刺殺那皇女而忍辱負重,故而愿意與你保舉之人見上一面,可現在,他竟然敢當著我的面說出如此荒唐之!”
“他是給了你什么承諾,讓你能做出如此侮辱龍銜將軍之事?難不成,你還想再茍活一次?你可別忘了你的父兄,你的阿姐是怎么死的!你還要讓他們再為你蒙羞嗎?”
老人的責問讓樊朝的臉色煞白,這些話,對他而可謂字字誅心。
而對方在這環城百姓的心中亦威望極高,隨著他這番話出口,老人身旁的那些環城百姓也紛紛對樊朝怒目而視。
“不……不是的,我在那城外真的見到了怪物,他們不是朝廷的軍隊!根本不是!”他試圖解釋。
“就算他們不是!就算他們就是口中的怪物!那又怎么樣?大不了魚死網破!環城是龍銜將軍一手建立起來的,是老將軍收留了我們這些本該流離失所的難民,讓我們有了今日!老將軍既然亡魂歸來,我們就算死,也要再助他一臂之力,驅趕蚩遼惡賊!”
“死后,正好也化為陰兵,繼續追隨老將軍!”斷臂老人高聲暴喝,將樊朝的話生生打斷。
此一出,在場眾人群情激奮。
不乏有人高舉起了手中的刀劍,幾乎就要朝著前方沖殺過來。
楚寧身后的眾多蚩遼甲士見狀,亦臉色驟變,也紛紛提起了各自的武器,場面上的氣氛也在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楚寧見狀,趕忙攔在了雙方之間,先是喝阻了身形強壯的蚩遼士卒。
以他如今的身份,這些蚩遼士卒,自然不敢忤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攻勢。
而另一邊那些環城百姓,因為并不信任的楚寧的緣故,反倒如同看見機會,沖殺向前的攻勢愈發洶涌。
楚寧眉頭一皺,只能張開背后雙翼,無數利刺自他雙翼之下爆射而出,當然,他很小心的控制著這些利刺射出的落點,只墜于向前沖殺的環城百姓身前,意在阻攔眾人前進的部分。
只是雖然他已經做得極為小心,可依然還是免不了有幾位避讓不及的環城百姓,被利刺所傷,雖并無性命之憂,可淋漓的鮮血當場迸濺,讓場面之上頓時彌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哼,還說什么是為了環城百姓,我看你對這些蚩遼人才是真正的愛護有加!”而這一幕落在那斷臂老人的眼中,更加加劇了他對楚寧的不信任,他這般說罷,眼中殺機奔涌,朗聲道:“諸位!賊子已現原形,無論城外是敵是友!今日我等皆當以命相搏,誅殺賊寇,以慰老將軍在天之靈!”
身后眾人亦齊聲高喝:“誅殺賊寇!以慰英靈!”
眼看著場面上的局勢漸漸失控,洛水也走到了楚寧的身旁,小聲道:“我就說此法行不通吧?”
“他們被蚩遼人壓迫太久,怎么可能被你簡單幾句話化干戈為玉帛?”
雖然如此說著,語氣中帶著埋怨,可她還是擺開了架勢,顯然是準備與楚寧共進退。
楚寧也感覺到了這一點,他回頭微笑著看了洛水一眼,旋即便望向了那斷臂老人,說道:“龍老將軍讓我轉告先生一,說先生聽后,自能辨別我所真假。”
斷臂老人聞,眉頭一挑,冷笑著反問道:“何?”
楚寧忽然面露感慨,幽幽說道:“山雨不竭,執塞于堰者,終覆其水。”
“隆冬不休,執薪于火者,終焚其身。”
“此道縱有龍虎之相,鐘鳴之氣,然加一劫于眾,吾……”
“不行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