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這是為了討好蚩遼人而特意更改的名諱。
她的眉頭一皺,臉上露出厭惡之色。
“面對蚩遼,朝廷尚且卑躬屈膝,舍棄皇族血脈和親,又如何能苛求百姓,保有風骨呢?”楚寧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小聲道。
洛水愣了愣,倒也明白了楚寧的意思,她收起方才心頭泛起的心思,轉而看向楚寧問道:“我們來此地作甚?”
“二位客人……”不待楚寧回話,客棧中一位中年男子便在那時笑瞇瞇的迎了上來。
男子身材圓潤,滿臉肥肉,臉上的神色精明,一看就是個不錯的生意人。
他快步上前,可在瞥見楚寧二人容貌時卻是一愣。
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復了笑容,說道:“來得可不趕巧,小店剛剛開門,廚子貪睡,還未到店,二位可去別家瞧瞧。”
未做多想的洛水當下停下了腳步,但楚寧卻絲毫沒有被對方影響,直接走入了店中,上下打量。
時間尚早,才過了辰時,這酒樓中并無客人,只有兩位小二在打掃著桌椅板凳,似乎確如男人所,尚未營業。
“客人你看,我們這小店確實還會打理好,不是有意怠慢,二位若是餓了,街頭那家面鋪味道就不錯,二位可……”掌柜的快步跟上楚寧,站在了他身前,有意擋住了他的去路,笑呵呵的繼續說道。
洛水也瞧出了異樣,她走了上來,心頭確有疑問,不明白楚寧為何執意要在這家酒樓吃飯,但根據之前與楚寧相處的經驗,她知道這個少年并不會做無用之事,所以也暫且壓下了疑惑,并未開口問詢。
楚寧在那時抬頭瞟了一眼那掌柜,面無表情的問道:“你認出我們了?”
這話一出,掌柜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
“這很正常,環城落入了蚩遼人的手中,幾乎就不會有外來的生面孔,昨日發生的事情想來也已經傳遍了整個環城,你猜出我們的身份不是難事。”楚寧則繼續道。
一旁的洛水聞也反應了過來,之前在穿過鐵水街時,她便覺得周遭的行人看他們的目光有些怪異,此刻聽聞楚寧之,倒是明白了過來。
而那掌柜聞臉色驟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楚寧二人跟前:“草民馬徒拜見皇女殿下與上官!”
這般舉動頓時吸引了店中的兩個小二,也作勢想要上前。
楚寧見狀,唯恐動靜鬧得太大,引來街上的行人,他伸手一扶,抬起了掌柜的身子,同時一道靈力涌出,合上了背后的店門。
“你們對我們并無敬意,也就不必行禮。”楚寧平靜說道,旋即邁步走向了店中,在一張木桌前坐了下來。
“既知我們身份,就該知道我們的來意,你是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們動手搜呢?”
楚寧再次說道。
那掌柜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神色惶恐,聲音都開始打顫:“大人何意?小……小的不明白!”
啪!
話音剛落,一聲悶響就在店中響起。
楚寧一掌拍飛了桌上的茶壺,目光也陰冷了下來,他看向了那掌柜:“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以為蚩遼人沒有上門抄了你的店,是因為蚩遼人心慈手軟,還是他們愚蠢不堪,查不到你們這小店?”
掌柜的臉色煞白,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環城不大,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事,都不難查到,更何況,他的店中還時常有蚩遼人前來飲酒作樂,自然是認得那一位的。
從昨日事發之后,他就一直憂心忡忡,可蚩遼人那邊卻始終風平浪靜,讓他也不免生出了一些僥幸心理。
直到此刻,楚寧說出這番話,他方才意識到,可能只是因為眼前這個少年壓住了蚩遼人。
“老將軍龍銜有一位養女,名叫龍裳。”
“環城城破后,隨老將軍龍銜出戰,身負重傷,然后便不知所蹤。”
“從那之后沒多久,馬掌柜的酒樓中就多出了一個舞女,化名羽裳,掌柜可知這位羽裳是何須人物?”楚寧卻并不給他多想的機會,繼續瞇眼問道。
名為馬徒的掌柜仿佛被嚇破了膽,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小人不知,那羽裳只道是別處來的難民,無依無靠,我見她有些姿色,又懂音律,這才收留她,哪里知道她竟然敢對皇女殿下出手!”
“小人也是被蒙蔽的!”
他這樣說著,臉上淚水縱橫,用腦袋一個勁的朝著楚寧磕頭。
楚寧卻仿佛沒有看見馬徒的這番作態一般,依然神色冷峻。
“龍裳身上有幾處致命傷勢,非人為施救斷不可能活到昨日,但大戰之后,蚩遼人接管了所有的醫館,各種治療外傷的藥物都被嚴格管控,除了一味名為‘百陽草’的藥物。”
“此物尋常時候,只是可做釀酒之用引子,可如果配以金巧黃這種壯陽之物,卻有固本壯氣之效,是給身受眼中外傷之人吊命所用。”
“而恰好整個環城,馬掌柜的店中都有此二物售賣。而且在城破之后那幾日,你店中的百陽草消耗巨大,如果只是作為酒曲的引子,足以釀制千壇,我想馬掌柜的生意在那幾日沒好到這般地步吧?只不過是那些蚩遼人不通醫道,察覺不到罷了。”
楚寧的話說道這般地步,已經是徹底點破了那馬徒的偽裝。
馬徒的身軀又是一顫,臉上幾無血色。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他開始放聲嚎哭,同時跪拜在地,朝著楚寧狼狽的爬行過來,摟住了楚寧的腳踝,“小的只是一時糊涂,還請大人放過小的!”
楚寧看著對方,開口正要說些什么。
卻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抬頭看去,只見之前那兩位店小二不知何時已經摸到了洛水的身后,二人從袖口中摸出了短刀,就要朝著洛水的背心刺去。
楚寧的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提醒。
可話未出口,卻覺身下被抱住的雙腿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去,只見剛剛還哭得肝膽俱裂的馬徒,此刻正滿目兇光的望著他。
那時,男人那一臉肥肉擰作一團,猙獰兇惡。
“龍將軍在天之靈,佑我北境!”
“小姐未成之事,馬徒今日當替她完成!”
說著男人的臉色青筋暴起,身形也開始劇烈的膨脹,竟然是又要施展那自爆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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