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百息之后。
迎蚩酒樓的屋中,連同兩個店小二在內的三人,被萬相墨甲所化的黑線捆得動彈不得,一同坐在地上,三人雖然都奮力掙扎,卻無法掙脫黑線的束縛,嘴里更是本塞著方才小二們擦桌子所用的抹布,發不出半點聲音。
“姑娘無礙吧?”楚寧扶著洛水在一旁坐下,嘴里關切問道。
洛水搖了搖頭:“只是氣血有些翻涌,很快就好。”
然后,她又看向了一旁被五花大綁的三人,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如何讓他的自爆法門失效的?”
方才的情形可謂危急萬分。
至少對于洛水而,是這樣的。
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些看似尋常的店小二,以及那個看上去膽小怕事的掌柜,會在一瞬間暴起發難。
尤其是對方那決絕的自爆之法。
若不是楚寧反應及時,阻止了對方的法門施展,然后困住了兩個小二,以洛水如今身體的狀況,就算不被小二們所傷,在那掌柜自爆的余波下,也很難有生還的可能。
但讓她不解的是,一天前面對那些殺手的自爆毫無辦法的楚寧,剛剛卻在沒有毀壞那掌柜丹府的前提下,破解了對方自爆的法門。
哪怕以她的眼界,也不太明白楚寧是怎么做到的。
“我仔細會想過他們自爆的法門,是靠著運轉氣機從外部捏碎丹府,擠壓丹府中的空間,讓其中的靈力,以爆發似的方式噴涌出來,從而形成恐怖的殺傷力。”
“而我只需要趕在他自爆之前,封住他體內前月、靈回、墨恒等十三處關鍵的竅穴,阻斷氣機灌入丹府,這樣就能讓其無法捏碎丹府,從而破解他們自爆的法門。”楚寧微笑著解釋道。
只是楚寧這番解釋說得簡單,但洛水卻能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諸多麻煩。
首先,這十三處竅穴確實是人體內靈氣灌入丹府前最后一道關隘,但若想在短時間內,以外力封住這十三處竅穴,同時并不傷及其竅穴經脈,需要施法者擁有對靈力極強的掌控力。
其二,昨日雖然那些刺客在楚寧面前不止一次施展出那自爆的法門,但當時的情況可謂兇險萬分,尋常人已是自顧不暇,可楚寧卻能在處理那些麻煩的同時,分出心神,洞悉其體內靈力流轉的情況,從而推論出對方施展自爆法門的具體手段,這份心性與洞察力,比起前者更加可怕。
再一聯想對方修煉出來的“神河劍意”,洛水的心頭咯噔一聲,看向楚寧的目光,變得古怪了起來。
“難道這家伙,還真是個天才不成?”
……
楚寧并不知曉洛水心頭所想,他在解釋完此事后,又轉頭看向了那地上被五花大綁的三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三人臉上的神情激動,尤其是那位名叫馬徒的掌柜,身軀扭動,雙目噴火,一副恨不得沖上來掐死楚寧的架勢。
只可惜那萬相墨甲所化的黑線堅韌萬分,斷不是他那三腳貓的修為可以掙脫的。
“幾位,不管你們信與不信,我并不想傷害諸位性命,我只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諸位,只要你們乖乖回答,我保你們性命無憂。”楚寧誠懇道。
只是這話出口,連同馬徒在內的三人只是一愣,旋即臉上的神情愈發憤慨,嘴里更是發出一陣“嗚嗚嗚”的叫喊。
雖然因為嘴里被塞著抹布,并不能發出清晰的聲音,但從他們臉上憤怒的神情來看,顯然罵得很臟。
三人這樣的反應讓楚寧有些無奈,他低下頭嘆了口氣。
然后,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陰冷了起來。
“三位如果敬酒不吃,吃罰酒。”
“也就不要怪在下無情了。”
說著,他瞟了一眼酒樓外:“刺殺皇女,那可是重罪,我可以讓蚩遼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你們,是因為我向他們保證,有辦法讓你們配合我,可如果我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些蚩遼人可不是朝廷的官兵,不會那么乖乖的聽我調遣。”
“到時候株連下來,莫說你們三位,就是鐵水街上的鄰里鄉親,怕是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跑得掉的。”
“一旦入了蚩遼人的大獄,這些人能有幾個活著走出來?你們應當比我清楚。”
楚寧的威脅直白且殘忍,方才還滿目怒色的三人頓時臉色煞白,嘴里那嗚嗚的怒罵聲也漸漸平息。
“看樣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楚寧很滿意三人這樣的表現,他微笑著這樣說道,伸手一指,便將馬徒嘴里的抹布扯了下來。
“你……你怎么說也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幫著蚩遼人做事?”一被扯下抹布,馬徒立馬朝著楚寧質問道。
同時,又望向了楚寧身后的洛水:“你堂堂大夏皇女,與蚩遼人媾和也就罷了,難道也要為蚩遼人賣命?”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一抹近乎絕望的哭腔。
對于環城百姓而,他們的處境確實讓人絕望。
蚩遼入城,侵占了他們的土地,朝廷卻不思進取,一味求和,讓他們看不到半點回歸故國的希望。
此刻,朝廷派來的官員更是毫不在意他們的死活,反倒拿出蚩遼人來威脅他們。
這般有感而發的質問,讓洛水的眉頭皺起,臉上也露出了郁色。
楚寧卻似乎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冷著臉色:“朝廷有朝廷的法度,那不是你這一介賤民可以妄加猜測的。”
“說說吧,你們背后是誰在指使。”
馬徒似乎已經認定楚寧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家伙,他眼中憤懣之色一閃而過,卻不敢再去忤逆楚寧。
畢竟這樣的家伙,確實能做得出來,株連旁人的惡事。
“我不知道。”馬徒悶聲道。
“不知道?馬掌柜,這可不是你該有的態度,我不是在和你玩笑,你若是不愿意配合我,就算我想救你們,我也沒有壓住蚩遼人的本事,你想讓整個鐵水街的百姓都為你們陪葬?”楚寧眉頭一挑,這樣道。
“這和他們無關!”馬徒頓時神情激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