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聞明顯松了口氣。
這番舉動,分明是將自己視為了他的禁臠,身為堂堂十二境強者,洛水如何能容忍他這樣的行徑,當下臉色冷了下來:“既然你承認自己是色欲薰心,以療傷之名,輕薄于我,那……”
她正要發難,可楚寧卻又連連搖頭:“不是的。”
“我對姑娘絕無輕薄之意……”
楚寧這樣解釋道,但話一出口,又覺有些不對,改口道。
“好吧,其實還是有一些的,但我是可以克制的。”
洛水:“……”
她著實沒想到楚寧能無恥到這般地步。
“但剛剛我確實沒有那個意思,之所以如此,只是因為事態緊急,我覺得用這種方法,你可能會比較熟練。”
“畢竟之前,我們這么做過很多次了……”
做過……
很多次……
楚寧的話響徹在洛水的腦海,她只覺心神俱震。
自己那個徒兒背著自己到底和這個家伙做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想到自己目前身體虛弱的程度,以及可能被楚寧識破的風險。
洛水只能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說道:“總……總之。”
“不管之前如何,我們現在已無瓜葛,這樣的事,以后不準再做了!”
楚寧聞,神情苦惱:“可你的身體受傷嚴重,想要完全恢復,恐怕還需要多次黑金道種的力量灌入。”
“我體內的這股力量需要慢慢凝聚,你的身子也需要緩緩修復,不能操之過急,之后可能還要……”
“不可。”洛水果決的打斷了楚寧的話,冷聲問道:“你難道不能用尋常法門渡入此力給我嗎?”
“哦,也對。”楚寧眨了眨眼睛,仿佛這才意識到此事,他略顯尷尬的撓了撓頭:“主要之前每次都是這樣,所以養成了習慣,之后我會注意的。”
看著一臉信誓旦旦的楚寧,洛水總覺得這家伙看似人畜無害的表象下,藏著的是一肚子壞水。
“不僅是這種事,以后我們最少要保持有三尺,不……”
“五尺以上的距離!”心頭不安的洛水,考慮到自己如今虛弱的現實,決定與楚寧提出一道約法三章的協定,以防這家伙忽然獸性大發,做出什么越軌之事。
只是這話剛剛出口,身前的少年卻似乎不滿于這樣的提議,他的臉色驟然一沉,然后便在洛水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猛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將她一把擁入了懷中。
不是……
這家伙的獸性是不是來得太快了些?
洛水只覺怒火中燒,之前楚寧的行徑她還能理解成,對方將自己當做了陳曦凰后的誤會,可現在自己已經明確表示了拒絕,他卻還敢如此,莫不是想要趁著自己虛弱,行那禽獸之事?
身為堂堂十二境大能,她怎么可能甘受此等屈辱,意識到這一點的她雙拳緊握,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利用自己這孱弱的肉身,拼著神魂俱滅的可能,召出自己的本命飛劍,與對方同歸于盡。
但就在這念頭升起的剎那,她的耳畔卻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之音。
轟!
下一刻,一聲巨大的轟響在她的身旁蕩開,大地震顫,伴隨著一陣重物轟擊在金石之物上的密集悶響,一連串的在她身旁爆開。
哪怕只是那些響動,也讓身子虛弱的洛水,覺得耳膜發疼頭暈目眩。
好一會后,待到那聲音落幕,她感覺到少年抱著她的手也松了開來。
她終于有機會抬頭看去,最先入目的是一對從楚寧背后張開,此刻正緩緩收起的雙翼。
然后,她看見了一柄巨大血戟倒插在身前不遠處,血戟之上,靈力涌動,久久不衰,可見擲出這一戟時,它的主人朝它灌入何等龐大的力量。
而此刻,它插入地面之處,正是剛剛洛水的立身之處。
洛水也明白了過來,楚寧那看似唐突的舉動,并非輕薄,實是因為感知到了危險的到來,及時的出手相救。
只是因為她本身太過虛弱的原因,并未察覺到這樣的危險,反倒誤以為楚寧獸性大發。
“沒事吧?”醒悟過來的洛水,暗覺羞愧,卻聽耳畔傳來了少年溫柔的聲音。
她看著一臉關切的楚寧,有些木愣的搖了搖頭,正要說些什么,卻見林地深處,正有一大群身影正快步朝著此處逼近,從他們明顯高出尋常夏人一頭的體型,以及那裸露在外的古銅色皮膚,洛水一眼便瞧出了那些家伙,應當就是之前逃掉的蚩遼士卒請回來的援兵。
而這一次,看這密密麻麻的陣勢,來此的蚩遼士卒恐越千人之眾。
她如今戰力全失,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是楚寧的累贅,念及此處,她臉色微變:“楚寧,這些家伙來者不善,而且他們的裝束與氣息,恐怕還是蚩遼軍中的精銳,不好對付。”
而聽聞這話的楚寧,卻是看也不曾回頭看上一眼,只是將洛水輕輕放在地上后,方才開口道:“莫怕,你就在此處歇著,剩下的交給我便是。”
他的語氣平靜且篤定,讓本來滿心擔憂的洛水,心頭緊張的情緒也莫名的平復了幾分。
她甚至還鬼使神差的朝著楚寧點了點頭,又囑咐了一句:“你……你小心點。”
楚寧則回以她一道淡淡的笑容。
然后,他站起身子,轉身面朝那群朝他們走來的蚩遼士卒。
直到這時,洛水方才發現,方才為了護住自己,楚寧背后的衣衫被那血戟濺起的飛石劃爛,露出的背脊上,又數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當然這些傷口正在飛速愈合,但哪怕如此,這樣多的傷勢,依然免不了會帶來極大的痛楚,可自始至終面對自己,楚寧卻并未坦露出哪怕半點不適的神色。
洛水一時有些恍惚。
她看著那道朝前走去的背影,只覺得他似乎在于記憶深處的某個背影重疊,但她想不起那個背影的樣貌,甚至但凡她動起想要記起與之有關的星末半點的念頭,她的腦袋就會傳來一陣劇痛,就連丹府中翻涌的劍意,也隨即更加劇烈了幾分。
她的臉色頓時泛白,身子也朝前一傾,幸好她及時伸手,撐在地面,這才沒有讓自己摔倒在地。
洛水不得不停止這樣的回憶,但哪怕只是一瞬這樣的念頭,她也感覺自己體內方才好轉的氣血又有了逆流的趨勢。
事情總是如此。
這天地間,仿佛冥冥之中,有股看不見的力量,在阻止她記起某個人、某件事……
但當她強迫自己收起了思緒,再次看向前方的少年時,那種恍惚的熟悉感,卻又再次滋生。
就像熬過了寒冬的種子,春雨之后,自會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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