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還不待她將此物收好,卻見楚寧再次伸出手,一枚黑色的印記便浮現在了他的掌心。
陸銜玉定睛看去,只見那枚印記模樣古怪,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文字。
同時其上滌蕩著一股陰冷卻兇厲的氣息,是……魔氣!
“這是……”陸銜玉神情古怪的看向楚寧問道。
“魔紋。”楚寧并不藏私,直接道出了此物的根底。
“魔紋!”陸銜玉驚呼一聲,不由得瞪大了眼珠。
作為曾經鎮魔府的府主,她自然是聽聞過此物的,相傳這是源初種級別的大魔使用的文字,單是文字本身,就蘊含恐怖的威能。
早些年,西境之地,就出現過一只身軀周圍縈繞著魔紋的大魔,那只大魔根本無需出手,凡七境以下的修士,只要觸及它周身的魔紋,就會在眨眼間化作干尸。
后來鎮魔司派出了品階極高的巡獵使,將其擊殺后,剝離下來了一道魔紋,帶回王都,請來了數位大儒研究,其間還有一位九境大儒不慎被魔紋所傷,雖然保住性命,就修為大跌。
在付出了如此多代價后,鎮魔司終于確認了那枚魔紋名字——“涸”,是一枚靈殤級魔紋,擁有吞噬生靈體內血液的可怕能力……
這是大夏歷史上,收攏的第八枚完整的靈殤級魔紋,鎮魔府內部一直流傳著這樣的傳聞,說是鎮魔司一直試圖將這些魔紋拓印到符箓上,讓其成為類似萬劫滅靈符一般的大殺器。
只是這么多年下來,似乎一直沒有成功。
而楚寧竟然能夠銘刻出一枚完整的魔紋,這讓哪怕已經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了楚寧的與眾不同的陸銜玉,依然在此刻感到無比正經。
她甚至暗暗懷疑,這個家伙,不會真的就是一尊大魔吧……
“這枚魔紋名為‘役’,并不是特別高品階的魔紋,真的算起來,品階應當是在燼滅級左右。”楚寧倒也看出了陸銜玉的驚訝,在那時開口解釋道。
魔紋作為一種并沒有被世人完全吃透的文字,對其的品階的劃分,完全來自一些遠古時期的古籍。
以其力量的強弱,或者引發異象的多寡,分為燼滅、靈殤、以及代表源初種本源之力的大湮三個級別。
之前在沉沙山時,楚寧與靈骨子這對“師慈徒孝”的師徒,曾使用的過的諸如“藥”、“煉”、“爆”等魔紋,就都屬于燼滅級別的魔紋。
但莫要因為其似乎位于魔紋品階的最低端,就輕視這些魔紋,事實上,因為魔紋本身的復雜性,哪怕是最低品階的魔紋,只要使用得當,也可能給九境甚至十境的修士造成致命的傷害。
楚寧自從離開沉沙山后,其實一直在暗中練習魔紋的銘刻,但幾乎沒有成效。
不過在煉化怪石的力量時,他極大程度的解放了魔血中的力量,靠著這樣的契機,方才銘刻出了幾枚魔紋,作為傍身之用。
“這枚魔紋,可以在對方心甘情愿的情況下,鑲嵌入對方體內,如此一來,你便完全掌控了對方的生死,他但凡生出半點忤逆之念,你就能在第一時間感知。”
“當初在歸寂山時,我曾往你的體內注入了一道湮靈鬼火,這本是來自一位源初種的權柄之力,所以那縷鬼火之中,也帶著一絲魔性,當然,以陸姑娘你的心性,應當是能守住本心的。”
“而這縷魔性,讓你擁有了催動魔紋的能力,我待會便將法門教于你,待到黃歸龍蘇醒后,務必讓其種入此物,以防萬一。”
“而且,有了這位九境強者保護,陸姑娘想來在這龍錚山,也不會再有任何的危險。”楚寧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銜玉一愣,聽出了對方的外之意,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楚寧:“你要離開龍錚山?”
楚寧點了點頭。
“去哪里?做什么?你身體里的問題解決了嗎?”一連串的問題,從陸銜玉的嘴里問出,她臉上的神情也在這時變得焦急起來。
“煉化了那股力量后,破境應該只是時間問題。”楚寧微笑著道。
“至于去哪里……”
少年沉默了一會,方才說道:“玉桂商會那邊,通過朱升兄弟給我傳來了消息,為曦凰送親的隊伍,在褚州境內遭遇了魔物的襲擊,損失慘重,我想……”
“我和你一起去。”楚寧的話,還未說完,身前的女子便開口道。
楚寧一愣,看向目光堅定的陸銜玉,神情錯愕。
陸銜玉是知道他與陳曦凰的關系的,他本以為說出這番話會讓對方惱怒,卻不想陸銜玉卻是想都未想的便要與他同行。
“云州局勢未穩,你的孽龍煞是戰局中極為重要的戰力,你留在此地,對戰局有利,而且……”說到這里,楚寧頓了頓,臉色陰沉了幾分:“曦凰遇襲之事,絕非偶然,我懷疑朝廷中有人不想讓她此事成行。”
陸銜玉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朝廷不想讓和親繼續了?”
“不是不想和親,而是不愿在我們取得大勝的時候和親。”楚寧沉聲道。
依照之前大夏朝廷與蚩遼簽訂的盟約,一旦和親,雙方就得以目前各自所占據的地界,劃分新的邊界休戰。
蚩遼當然不會在意這樣的盟約,但一旦背盟之事發生,龍錚山又向大夏天下證明了蚩遼并非不可戰勝,北境乃至整個大夏天下一定會民怨沸騰,倒是朝廷再對北境坐視不理,是如何都說不過去的。
這對于某些想要出賣北境的大人物而,是不可接受的事情,所以一定會想辦法阻止這次和親,楚寧推測,這次所謂的魔物襲擊,也是因此發生的。
陸銜玉當然明白這層關系,她卻無心過多關心那些大人物的算計,只是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看著楚寧,幽幽問道:“那你救下她后……”
“打算怎么做?”
她知道楚寧與陳曦凰關系匪淺。
可如果阻止陳曦凰和親,那就正中了朝廷以及蚩遼人的下懷。
可如果不阻止……
楚寧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這其實也是他到現在依然沒有想明白的問題。
他低著頭再次陷入了沉默,許久之后,方才悶悶的說道。
“無論如何,都得見過之后,才知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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