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外乎就是這股死不服輸也死不認命的勁頭。
陸銜玉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嘴角浮出一抹笑容,那是她喜歡他的原因,也是她想要成為的樣子。
她不再糾結,不再猶豫,她只想陪在他的身邊,等待著最后的結果。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她都不再畏懼。
畢竟這是他的選擇。
而人活一輩子,活的不就是一個稱心如意嗎?
不再猶豫的陸銜玉,將自己的手放入了楚寧的掌心,即使此刻對方的手掌已經被魔氣侵蝕生滿了鱗甲,硌得她有些發疼,可她卻能透過那些鱗甲,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就像她能透過少年此刻的臉龐感受到他的決意一般。
她只覺安心,腦袋一歪貼在了他的肩頭,就這么靜靜陪著他,同時緩緩的朝著對方體內注入靈力,試圖安撫對方體內躁動的魔氣。
這其實是相當兇險,同時也收效不大的舉動。
以楚寧體內魔氣的龐大的程度,她的力量所能起到的安撫作用并不大,反倒有可能讓自己沾染上楚寧體內的魔氣,使自己危險的境地。
但,這是她現在所能為楚寧做的唯一的事情。
也不知是不是這樣的舉動起了效果。
楚寧手臂上鱗甲蔓延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漸漸趨于靜止。
陸銜玉心頭一喜,更加賣力的朝著楚寧的體內注入著靈力。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眼前這塊怪石之中,氣息的波動忽然變得洶涌且狂躁。
陸銜玉知道,這是楚寧開始嘗試煉化此物,這也說明楚寧已經熬過了第一道難關。
她的心頭激動,目光緊張的盯著那處,期待著那個幾乎是不可能的奇跡的發生。
……
陸銜玉的感知,其實并沒有錯。
楚寧的神識在進入怪石內部后,怪石內部所蘊藏的那股恐怖的力量在第一時間就差距到了外力的入侵。
它對其展開了本能的反撲,哪怕楚寧在第一時間,用大魔之力將神識包裹,但神識依然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下劇烈的動蕩,就宛如一葉扁舟,于大海中心遇見了滔天濁浪,隨時有傾覆的可能。
在這樣的巨大威脅下,楚寧的心神近乎失控,就在這時,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了他的體內,這股力量中蘊藏的氣息溫暖且柔順,更重要的是,帶著一股與楚寧心意相似的決絕的堅定。
正是這抹氣息,讓楚寧因為魔氣暴走,而充斥著暴戾之氣的心神在那時找到了錨點,讓他重新尋到了本我,這才有力氣控制注入怪石中的大魔之力守住了動蕩的神識。
而那股怪石中的力量在嘗試數次反撲后,并未消滅楚寧的力量,反倒恢復了平靜。
并不能摸清是何緣由的楚寧也懶得多想,直接運轉法門,將大魔之力張開,包裹住怪石中的那股力量,開始了煉化。
似乎是察覺到了楚寧的意圖,怪石中方才歸于靜默的力量再次開始翻涌。
它在黑色的大魔之力的包裹下,聚集成了一團金色的光團,不斷蠕動,試圖沖破黑色的屏障。
但大魔之力仿佛對這金色光團有著些許克制,金色光團每次觸及黑色屏障,就會如照累積一般退開,周而復始,最后就像是認清現實,呆立在了原地,任由大魔之力將其完全包裹。
楚寧也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心頭一喜,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他在此刻也終于看到了煉化怪石的希望。
想到這里,楚寧加緊催動大魔之力,將其包裹的同時,準備開始煉化的最后一步。
怪石中的力量強大無比,自然不可能靠著尋常手段煉化,楚寧所設想的手段是當初在靈骨子中習得魔紋。
只有這種同樣強大且包含著某種至理的古老文字,才有可能馴服這股力量。
尋常情況下,楚寧并沒有單獨銘刻這種強大文字的能力。
哪怕在沉沙山時,他用于對付靈骨子的魔紋,的也是利用靈骨子遺留的魔紋碎片拼湊而成。
這需要強大的修為,以及損耗大量的心力。
而現在,楚寧催動了大魔之力,靠著這股力量的加持,他覺得自己是可以嘗試在光團之上銘刻下煉化其所需的魔紋的。
他反復斟酌過,于眼前情況而,最適合的魔紋是“煉”。
作為當初在沉沙山之戰中,使用過的魔紋,楚寧對其是相當了解的。
魔紋分為九段,只要能將之完整銘刻下來,就代表著煉化此物的成功。
他沒有猶豫,當下便施展開了法門。
在第一道魔紋銘刻的瞬間,那團本來已經放棄抵抗的光團,再次開始劇烈的顫抖,仿佛不甘于自己的命運。
但楚寧咬緊牙關,強忍著巨大的反噬帶來的痛楚,繼續銘刻。
隨著第六道魔紋的完成,金色光團的反抗反倒漸漸變得微弱,似乎是已經無力再抗爭。
接著第七道、第八道……
楚寧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他忽然有些理解在沉沙時,靈骨子即將在他身上完成最后一道魔紋時的狀態。
那種緊張與興奮交織。
惶恐與希冀融匯的感覺著實太過復雜。
以至于以楚寧的心境,都有些難以自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神識催動大魔之力,在那光團之上銘刻下了最后一道魔紋。
整個過程異常的順利,可就在他要將那最后一筆落下的瞬間。
金色的光團忽然一顫,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直沖云霄。
轟!
楚寧的耳畔頓時響起一聲轟鳴。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云層漫開,內里有什么東西仿佛受到了感召,從九天之上降臨此處。
在與之對視的瞬間,楚寧的身軀一顫,臉上漫開濃郁的駭然之色。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被完全抹去之前,百渾吐炎似乎也曾這樣抬頭看過……
更似乎與他一般,露出了這樣駭然到難以自已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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