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考慮到戰場多變,在中軍大營外,兩側十里地也還設立了兩處隱秘的烽火臺,以防中軍大營被破,無法向外傳遞消息。
“他是怕師兄帶領的七千人戰敗后,蚩遼會直撲中軍大營?”榮通顯然還對楚寧抱有一些好感,盡可能的往好的方向揣測著楚寧的心思。
“可中軍大營里存著大量軍需物資,一旦被奪,我們拿什么再和蚩遼打?”
“最可怕的是,此地失守,龍錚山就等于門戶大開,如此就算寧興嘉運二城啃下了一兩座蚩遼邊鎮,也無以為繼,他此舉不等同于殺雞取卵嗎?”奎宣文也皺著眉頭道,心底對于那位素未謀面的小侯爺愈發懷疑。
而本就對楚寧安排不喜的沐荀紗更是眼中泛起殺機。
“再看看,后面寫了什么?”榮通見狀趕忙朝著呂琦夢道。
呂琦夢緊皺著眉頭,打開了后面的信紙。
里面的內容更加簡單,說嘉運寧興二鎮開戰后,一定會通過狼煙向中軍大營傳遞訊息,而這時身處烽火臺的呂琦夢等人則需向二鎮傳遞消息。
若兩城大捷,未有遭遇大批守軍,則攻陷二營后,依營拒收,不可冒進。
若兩城遭遇強敵,則以固守之陣營地,不可撤退,靜待軍令。
“這又何意?如果沒有遭遇大量守軍,那就是說師兄成功的吸引到了蚩遼主力,那兩城的軍隊不應該乘勝追擊,盡可能的殲滅敵軍,擴大戰果嗎?”
“那如果遭遇大量守軍,就是蚩遼人看破了我們的計策,他們以逸待勞,這個時候不應該退回軍帳,保存實力?”奎宣文看到這里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語氣困惑的嘀咕道
沐荀紗則在這時瞟了一眼剛剛為楚寧說話的榮通:“按理說的,這家伙不是惡人,那現在看來,他就是個十足的蠢貨。”
“師姐,我素來敬你,可你怎么能把這樣的大事交到一個完全不懂軍陣之人的手中?”
“難道就因為他是鄧染的夫婿?”
沐荀紗的指責讓呂琦夢無以對,她皺著眉頭低下了頭。
如此信任楚寧,當然有她與之接觸過后,雖然覺得此人有些好色,但在大事上應當人品還算過得去的原因所在。
但這并不足以讓她將這樣的重任交給他們。
真正的原因在于,楚寧被救回龍錚山后,薛南夜曾與她說過一些話。
涉及諸多要事,其中便有一條,如果他本人無論因為什么原因無法執掌龍錚山,那龍錚山上下的事務都可放心交給楚寧打理,不得有疑。
薛南夜雖然許多時候都表現得極不靠譜,但在這種大事上還是沒有出過什么差池的。
所以在薛南夜昏迷后,朝廷決定和親的消息傳來。
面對楚寧提出的大膽計劃,呂琦夢方才選擇相信,只是無論她再信任自家師尊與楚寧,面對接連發生的事情,以及手中的這封怎么看,都顯得古怪萬分的軍令時,她的心底不免還是涌出些疑慮。
“師姐,現在召回諸部還來得及!”沐荀紗則看出了呂琦夢的猶豫,她趕忙上前道。
只是這一次,不待呂琦夢回應,一旁的奎宣文便搶先一步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師兄大抵是害怕我們知曉真相后,會不同意他行此險招,所以讓小竹他們在他帶兵離開一個時辰后,才施法讓我們蘇醒,如今不僅是他手下的人已經身陷敵陣,估摸著其余兩座邊鎮的將領也已經帶兵與蚩遼人交手上了。”
“我們現在是騎虎難下……”
這話一出,眾人皆臉色泛白。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做?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韓遂,還有兩城的士卒送死?”沐荀紗氣急敗壞道。
眾人自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抬頭望向呂琦夢。
于此之前,龍錚山與蚩遼人大大小小近百次戰斗,皆由呂琦夢指揮,此刻的困局,他們也只能指望對方。
呂琦夢并未在第一時間回答眾人的問題,而是低頭看著手中那張楚寧留下的信紙,沉默了好一會。
“就按楚寧所行事。”她開口說道。
“師姐,這楚寧擺明了根本不懂行軍打仗之事,你看他留下的這封信,前不搭后語,各種軍令毫無邏輯,簡直就是在拿整個北疆戰事作兒戲,如此愚蠢之人,他的命令我們還要執行下去嗎?”沐荀紗聞,當下第一個站出來出反對。
而聽聞此,就連之前一直有心為楚寧開脫的榮通,也都選擇了緘默不語。
哪怕是他,在看完這封信上的軍令后,也不免心中對楚寧升起了懷疑。
而且細細想來,楚寧此人雖然心腸不壞,也確實幫著北疆戰事做了許多事。
但無論是之前的《北疆鑄劍令》,還是其援助給盤龍關各種物資墨甲,雖然幫助不小,但卻不能掩蓋其從未真正帶兵打仗過的事實。
細數歷史上,這種恐有滿腔熱血,卻無將才之人,最終一將無能而累死三軍之事,并不算少見。
而就在這時,軍帳外一位士卒快步走了進來,朝著眾人說道:“蚩遼陰字營起了異動,有大批甲士正朝著我們所在的大營襲殺而來!”
聽聞此,帳中眾人皆臉色一變。
只是還不待他們消化完其中消息,又有一位士卒快步走入:“寧興與嘉運二城皆燃起狼煙,大軍前進途中受到大批蚩遼軍隊阻擊,詢問中軍下一步當如何行事!”
“師姐!你看見沒,蚩遼人一定是洞悉了楚寧的計劃,根本沒有派主力圍剿韓遂的人馬,他們集結在寧興嘉運二城,準備全殲我們的主力!快些下令,讓二城的大軍退回營中,再調兵馬來此,救援中軍大營!”沐荀紗聽聞此,愈發篤定自己的推斷,朝著呂琦夢大聲說道。
“即使我們現在讓兩城的大軍撤回,也來不及馳援我們所在的中軍大營,此地淪陷已成定局!就像奎師弟說的,此地一旦失陷,龍錚山防線便是門戶大開,單靠兩城的守軍,也無法再阻攔蚩遼大軍……”呂琦夢卻在短暫的沉默后,這般說道。
“與其如此,不如相信楚寧一次!”
沐荀紗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呂琦夢還是要執行楚寧的軍令,她心頭大急,又問道:“那如果那個楚寧當真是個酒囊飯袋,讓兩軍主力繼續與蚩遼鏖戰,一旦主力受損,我們就再無……”
“如果真是這樣!我……”呂琦夢卻語氣堅定的打斷了沐荀紗的話,她的雙眸之中在那時泛起寒光,冷聲說道。
“我會依照軍法,第一個殺了他!”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