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誰讓他自作主張的!”榮通看完了書信上的內容,一把將之扔在了地上,怒目道。
沐荀紗同樣臉色難看,卻冷笑道:“這怕不是他的主意,那位小侯爺在這其中恐怕推波助瀾了不少!”
“當初我就說過,龍錚山防線不能假手于外人,萬一包藏禍心……”
之前與楚寧并不對付的榮通卻在這時出為楚寧辯解道:“楚寧此人我接觸過,他絕非惡人,至少在抗擊蚩遼這件事情上,他和我們應當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好,那就算他并無為禍之心,那也只能說明他不是惡人,難道他就不能是個蠢貨嗎?”沐荀紗顯然有些心急,語氣不善。
“當初一開始是怎么說的?以內亂誆騙蚩遼人,然后我們集結大軍,一同出擊!”
“然后呢?現在怎么又變成了要讓韓遂一人帶隊佯攻沖入敵陣,吸引主力,然后以寧興嘉運二陣出擊?”
“七千人,要做出數萬人的模樣,且不說此舉能否成功,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吸引到了蚩遼主力,你們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也都想到了這一點,他們的身軀一顫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黯淡起來。
“楚寧人呢?”就在這時,心思冷靜的奎宣文忽然問道。
眾人又是一愣,沐荀紗則側頭看向那幾位留下駐守的同門弟子。
其中一人面色有恙的說道:“昨日與師兄交代完計劃后,楚寧就獨自一人離開了軍營,不知……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沐荀紗的臉色驟變,眼中在此泛起怒色:“他倒是好算計,讓韓遂那個傻子去送死,自己躲得遠遠的!”
“韓遂不是傻子,他既然愿意執行楚寧的計劃,那一定是認為這個計劃是有可行性的。”這時,一旁一直沉默的呂琦夢再次出聲說道,她的臉色也并不好看,但卻保持著冷靜:“迷暈我們也絕非楚寧所謂,應當是韓遂那家伙自作主張……”
說罷,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也都給我冷靜一點,楚寧的計劃我是同意的,所以才會配合他演那出戲,他說得也沒錯,朝廷意圖和親,如果我們不打出一場大勝,從此之后,北境人心渙散,便再無與蚩遼抗衡的能力。”
“至于更改計劃,那一定是因為他與韓遂察覺到了什么,戰場多變,既然將指揮權交給了他,他就有權利隨機應變!”
“七千戰卒若是能換得一場大勝,非但無過,還是大功一件!”
“可那是韓遂!”沐荀紗大聲吼道,打斷了呂琦夢的話。
“那又怎樣!!!”呂琦夢同樣厲聲反問道:“就因為他是我的師弟,你們的師兄,他就不能死?!”
“自起戰端以來,三座防線哪一天不死人?”
“那些之前死去的士卒們,哪一個又沒有舍不得他的妻兒、父母、手足!”
“義軍能死,龍錚山的弟子能死,韓遂就不能死了嗎?”
“這里是戰場,我們要做與能做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一件事,打贏這場戰爭!”
呂琦夢的話音落下,眾人沉默。
他們無法反駁這番話中的邏輯。
好一會之后,沐荀紗忽然抬頭,提起一旁的佩刀,轉身就要朝著大營外走去。
“師姐!你要干什么?”奎宣文反應極快,趕忙伸手拉住了她。
沐荀紗卻反身將他的手掙脫,回頭看來。
直到這時,奎宣文方才發現自己這位師姐的臉上早已浸滿了淚水。
“做什么!?去救韓遂那個蠢貨,就算是要死,那也不能讓他一個人死在了哪里!”她大聲吼道,聲音已然有了幾分沙啞。
奎宣文也不由得在那時一怔,愣在了原地。
“韓遂如果戰死,那是為了北疆戰事,也是為了北境萬千生靈,他死得其所!”
“你現在去是做什么?”
“告訴世人我們龍錚山的人,召集那么多義軍,看著戰死,我們可以無動于衷,但卻舍不得自己門下的弟子死去?”
“那師尊拉起這么大一座龍錚山防線,豈不是就變成只為了龍錚山傳承的一己私欲?”
“你若是覺得這樣是對的,那你就去便是!”呂琦夢的聲音在那時響起。
此一出,沐荀紗就仿佛被抽走了渾身的氣力一般,呆愣在了原地,握著的刀手在那時松開,佩刀落地,放出一聲脆響。
“那我們現在做什么?”榮通見沐荀紗的情緒平靜了下來,懸著的心放下不少,上前問道。
這個問題,讓呂琦夢也皺起眉頭,韓遂留下的信件中是提及了他與楚寧的計劃,他引七千人帶足旌旗,佯攻以作大軍入侵之狀,吸引來蚩遼主力后,嘉運寧興二城則會趁機出兵,攻陷防御空虛的蚩遼其余牙陣,爭取清剿蚩遼軍隊。
但這其中并未提及他們能做何事,又當做何事。
“楚侯……咳咳,楚寧倒是給師姐留了一封守信,就放在中軍大帳中。”這時一位留守的弟子忽的上前,小心翼翼的說道。
呂琦夢聞倒也來不及多想,趕忙帶著眾人前往那弟子所之處。
……
“什么意思?不讓我們上陣殺敵就罷了,還讓我們躲到兩側的烽火臺上?”奎宣文湊到了呂琦夢的身后,墊著腳看著對方手中的書信,眉頭緊皺。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讓眾人棄守此地,毀掉中軍大營的烽火臺后,前往位于龍錚山軍營兩側的另外兩座烽火臺。
對于這般長線作戰的防線而,傳遞信息的烽火臺是必不可少的。
一般中軍大營中會設立一處烽火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