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
“你等等我!”
徐醇娘正快步朝著山道上一瘸一拐的少年追去。
楚寧的腳步一頓,回頭有些詫異的看著追來的少女。
而就是這愣神的功夫,徐醇娘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你這渾身是傷,往哪里走,去我的住處,我給你包扎一下!”
徐醇娘看著渾身是血的少年,語氣焦急的道。
楚寧笑了笑:“我體質與眾不同,這些傷看著嚇人,回去洗一洗就沒事了。”
“什么體質不同,不就是魔軀嗎!”徐醇娘卻一語戳破楚寧的謊:“之前你從沖華城被抬回來的時候,我就給你檢查過了。”
“魔軀的修復能力是強,可你現在身體是什么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
“你敢動用過多的魔氣修復身軀嗎?”
楚寧一時啞然。
魔軀的自愈力確實強大,但此刻他本有九座的靈臺中,那座神性靈臺已然碎裂,本就缺少一個重要的助力,七境的魔軀又強出之前不少,二者此消彼長,他對魔性的壓制已經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若是動用過多的魔氣修復身軀,對于現在的楚寧而,是一件隨時可能導致自己失控的事情,所以現在的他,不僅不能過多的動用魔氣,甚至還得耗費精力,壓制魔軀驅動魔氣自愈的本能。
讓其魔氣的催動維持在一個較低水平上,緩慢修復傷勢。
楚寧倒是沒有想到徐醇娘竟然會如此了解自己身體的狀況,但轉念一想也是合乎情理的,畢竟自己昏迷十多天,哪怕只是為了給自己療傷,徐醇娘等人也免不了要好好勘察自己身體的狀況。
“走吧!你有魔軀在,皮外傷大抵不礙事,但臟腑的傷勢以你目前的狀況修復起來極為麻煩,我那里有一些宗門內供的丹藥。”
“早一日恢復好身體,也早一日可以開始治療你身體里的弊端。”徐醇娘這樣說道。
楚寧的心頭一跳,暗以為徐醇娘是知道薛南夜口中為他延長壽命的辦法,哪怕只是為了套話,此刻的楚寧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稍作思索后便點了點頭。
……
“榮通那家伙也是的!下手這么重!”
徐醇娘的小院中,楚寧依脫下了血跡斑斑的上衣,在角落里擦洗好身上的傷口后,就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了下來。
端著藥膏走上來的徐醇娘看著楚寧身上各處密密麻麻的烏青,頓時有些憤懣。
她先拿出了一瓶丹藥:“這是歸元丹,能夠補充你體內的靈氣,同時加快血肉活性與再生速度,你且服下兩粒。”
“歸元丹?”楚寧聞卻是有些詫異。
他聽說過此物,是龍錚山的特產。
其主要原料就是今日一早楚寧蘇醒時,粥中的黃歲參煉制而成。
能夠短時間內治愈臟腑中的傷勢,被稱為救命神藥。
這些年,歸元丹幾乎都被供給給了盤龍關,少數流到市面上的,都被炒到極高的價錢。
屬于讓之前的楚寧望而興嘆的地步。
而聽聞楚寧的聲音,徐醇娘還以為楚寧不知曉此物出解釋道:“這可是好東西,前線的師兄師姐們,能將傷亡控制在極低的范疇中,全都是依仗此物。”
楚寧倒也沒有去解釋,他點了點頭,便打開藥瓶服下了兩粒。
徐醇娘見狀,又取來了藥膏,準備在楚寧的傷口上涂抹。
“我自己來吧。”楚寧見狀,趕忙說道。
徐醇娘一愣,這才意識到楚寧光著膀子。
她臉色泛紅,稍作猶豫后,還是點了點頭。
大概是學習了一些核心技巧的原因,楚寧接過膏藥后,特意走到了院中古樹的背面,確定不在徐醇娘的視線后,方才坐下身子,涂抹藥膏。
徐醇娘也走了過來,站在另一側,背靠著大樹,出說道:“你也是,你沒看出來榮通他們其實根本不敢跟你動手,師尊之前已經下過命令,他們就是再大的膽子,也是不敢這么違抗師尊的命令的。”
“你若是今日不主動提出動手,哪里會有現在這些事?”
另一側正在給自己涂抹藥膏的楚寧聞,手上的動作一頓,沉默了一會,方才說道:“他們對我心存怨懟,若是不讓他們把氣撒出來,怕是接下來的日子,今日這樣的事情會層出不窮。”
“我只是不想,以后待在龍錚山的日子里,每天都有這樣的糟心事。”
“可你什么都沒做錯,為什么要是你來挨揍?”徐醇娘還是憤憤不平。
楚寧則開始繼續給自己身上涂抹藥膏:“這世上的事,若是都只論對錯那就沒那么多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煩了。”
“人終究不是機器,也不是紙張上規律固定的算式,人是復雜的,對錯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自始至終,我都認為曹天死有余辜,但同樣我也理解作為同門師兄弟,你們對曹天的憐憫。”
“榮通他們對我是處處針對,我也確實不喜歡,但我不會因為他們對我的惡意,就否定他們為北境拋頭顱灑熱血的事實。說到底他們只是難以用理智控制自己的情緒,發泄出來后,想明白了事情就過去……”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徐姑娘這樣,能夠理智到壓下對我的憤恨,反倒處處護著我。”
前面的話,徐醇娘聽得還覺楚寧所在理,甚至讓她似有所悟。
可楚寧的最后一句話,卻讓她心頭一跳,臉色驟變。
她下意識的抬起頭,正好看見樹后的楚寧已經擦完了膏藥,穿戴好了衣衫走了出來。
“我……”她想要說些什么辯解。
可話未出口,楚寧就笑著道:“徐姑娘,你對我有所不滿才是正常的事情。”
“我們都不是圣人,也沒必要那么嚴苛的要求自己不是。”
“分得清對錯,并且能為此做出理智的選擇,已經很了不起了,換做是我,同樣不能比徐姑娘做得更好。”
徐醇娘聞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說杜師兄的事?”
“嗯。”楚寧點了點頭。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殺了他。”
“可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沒辦法判斷紅蓮的善惡,基于世人對魔的認知,他做出決定并不足以讓我對他痛下殺手……”
說這話時,徐醇娘敏銳的察覺到了楚寧的雙拳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股被對方極力壓抑的怒火與憤怒。
而這并沒有讓徐醇娘對楚寧生出任何的恐懼,反倒在心中泛起一股巨大且洶涌的愧意。
她當然聽聞過楚寧和那位女子的關系,更知道那時楚寧是冒著生命危險,前去營救對方。
二人之間的感情至深,由此可見一斑。
可那個保全了軍需庫大半庫房與義軍百姓的女子,卻死在了杜向明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