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銜玉派人尋了一圈,始終沒有找到杜向明的蹤跡。
她心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也試過拷問那些龍錚山的弟子,但他們也只是知道杜向明要去啟動那枚百劫滅靈符,卻不知道對方具體計劃。
而且在約莫一刻鐘前,杜向明就已經接著那李代桃僵的手段金蟬脫殼,一刻鐘的時間,足以他做好了一切準備。
知道短時間內可能沒有機會尋到杜向明的蹤跡后,陸銜玉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將此事通知給楚寧。
可這也并非一件容易得事情。
軍需庫中燃著熊熊大火。
如今的她雖然擁有七境修為,但軍需庫中的火焰是由紅蓮激發而來,并非尋常之物。
她并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穿越這樣的火海,將消息傳遞給楚寧。
但她終究沒有辦法坐視事情發生,而什么都不做。
所以,她根本沒有多想,交代給卓深等人繼續搜尋杜向明的同時,便義無反顧的沖入了軍需庫中的火海。
起先,火海中的溫度雖然灼熱,但以她超出尋常人的肉身強度,加上靈力護體,還是能夠支撐的。
但越往里走,溫度便越高。
她漸漸的感到有些吃力,再漸漸的,變得舉步維艱。
好在這樣的堅持并非全無意義,她也漸漸看到了楚寧與紅蓮的輪廓,不過他們的身旁還站著兩道身影,這固然奇怪,她確實難以想象什么樣的人,可以這般輕松的站在那火海的中心。
不過此刻她也沒有心思去細想,她張開嘴努力的想要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傳遞給楚寧二人。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得太遠的緣故,任憑她使出渾身的氣力呼喊,楚寧與紅蓮都盤膝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銜玉沒有辦法,只能咬著牙試圖再朝著二人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以期能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二人。
可越往里走,升高的不僅是火焰的溫度,這股火焰之中似乎還蘊藏著一股古怪的力量,她能明顯感覺到不僅自己的皮膚,就連身體內部也仿佛被灼燒一般,就好像這些火焰可以穿過她的肉身,直接焚燒她的靈魂一般。
又往里走了不過百步,她已經臉色蒼白,身子虛弱到了極點。
而就在她以為自己拼盡全力,卻什么都沒辦法做到的時候。
她卻看見到盤膝而坐的楚寧與紅蓮忽然都睜開了眼。
陸銜玉頓時醒悟了過來,剛剛自己的呼喊之所以沒得到回應是因為二人都處在入定的狀態,而此刻看來,楚寧似乎已經解決了紅蓮身上的麻煩。
雖然有些吃味于紅蓮與楚寧親密的互動,但也知道什么是輕重緩急的陸銜玉沒有多想,再次張開嘴就要提醒二人。
可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二人身后軍需庫外,有一道身影正顫抖著將一枚泛著紫色光暈的符箓祭起……
“小心!”陸銜玉頓時心頭一顫,朝著二人喊道。
可話音剛起,她便看見了符箓中涌動的力量傾瀉而出,從后方轟擊在紅蓮的身上。
下一刻,紅蓮的身軀崩碎,化作光點,朝著四方散去……
……
“楚……楚寧。”陸銜玉看著一步步走向杜向明的楚寧,試圖呼喚對方的名字。
但渾身滌蕩著魔氣的楚寧此刻卻顯然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他的眼里只有那個害死了紅蓮的杜向明。
陸銜玉愣在了原地。
她的腦袋在那時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更不明白楚寧的身上為什么會有如此強大的魔氣。
作為褚州鎮魔府的府主,她很輕易的就看出了此刻楚寧的狀態,是已經開始魔化的征兆,不對……
準確的說,他的魔化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被強行終止,而此刻紅蓮的死,無疑再次讓他啟動了魔化的進程,這是不可逆,也不可阻攔的事情。
她癱坐在了原地,看著那漸行漸遠的少年,也看著他漸漸被魔氣吞噬的身影,她的目光變得呆滯,嘴里喃喃說著:“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她徹底亂了方寸,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該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小荷包!”可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耳畔響起。
沉浸在悲傷與彷徨中的陸銜玉根本未有聽得真切,或者說只將之當做了自己思緒混亂下所產生的幻覺。
“小荷包!”
“小荷包!”
可那聲音卻接連不斷的響起,而且一聲急促過一聲。
陸銜玉眨了眨眼睛,也漸漸察覺到了異常,但很快她又覺得過于無稽,嘴里苦笑著道:“我和那個狐媚子有這么深的感情嗎?怎么這個時候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呸!你才狐媚子!小荷包!看這里!我在這里!”那聲音再次響起。
陸銜玉這一次終于確定這并非自己的幻覺,她抬頭四面望了望,目光很快落在了不遠處那枚懸停在半空中的紅色晶體。
她走了上去,細細打量著晶體,感受到了其中溢出強大氣息。
“這是……魔核?狐媚子的魔核?”陸銜玉喃喃道。
魔核與妖丹類似,是魔物一身力量精華所在,但也只是力量,并無法寄存靈魄之類的事物,通常來說,魔核的出現就意味著魔物的肉身與靈魂都已經被毀……
可剛剛那聲音……
“別盯著我看了!”紅蓮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還活著?這怎么可能?”陸銜玉也回過了神來,她朝著魔核驚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因為我本身是人與刀靈融合而來的產物,故而肉身被毀后,靈魄還能借著魔核殘留一段時間,但不會太久,就像生人死后靈魂會漸漸消散一樣,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聽我說!”
陸銜玉并不清楚紅蓮的身世,也無法理解她所謂的自己是人與刀靈融合后的產物,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不過她很是乖巧沒有在這個時候尋根問底,只是點了點頭:“你說。”
“你得攔住公子!”
“他之前已經失控過一次,這一次如果讓他再殺人飲血,他真的就不可能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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