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向明的身子在顫抖。
卻不單單因為眼前楚寧這恐怖的模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惘,嘴里卻出于本能的辯解道:“她是魔!”
“我是在救你!你看不出來嗎……”
“她把整個軍需庫都毀了,她殺了所有人!”
“我不惜跌境,方才將百劫滅靈的威能控制在小范圍內爆發,沒有傷及到你……”
只是這話音剛落,他就瞥見了隨著火海散去,那從后方庫房中走出來的大片身影。
他們遠遠的看著這里,臉上沒有杜向明想象中的感激,只有憤怒與不解。
“他們……還活著?”杜向明明顯一愣,下一刻他的身子劇烈的顫抖:“沒道理的,她是魔,她應該殺了所有人,為什么……”
“為什么他們還活著!?”
“你說得對。”楚寧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打斷他的自語。
“我們是魔。”
“我們應該殺人。”
話音一落,杜向明只覺自己的脖子一緊,身軀便在這時被楚寧提起。
劇烈的窒息感讓他呼吸困難,腦袋反倒清醒了幾分,他這才注意到,楚寧的異樣。
這個家伙此刻渾身被一團黑氣包裹,而那股氣息毋庸置疑,正是魔氣。
“你真的是只大魔!”他仿佛想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失聲吼道。
“我不僅是魔,我還是一尊,可以將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大魔!”楚寧寒聲說道,他眼中的殺意更甚,捏著杜向明頸項的手再次發力。
頸骨碎裂的聲響開始爆開,楚寧周身的魔氣更加洶涌,開始不斷與他的肉身融合,他的身形開始拔高,皮膚之上開始附著一道道黑色的物質,宛如一副甲胄,眉心處一道魔紋正在漸漸成型。
……
“他開始魔化了!”穹頂之上的書生看著這一幕,失聲高呼道。
“嗯。”沈幽點了點頭,神情倒是平靜。
“一個凡人能承受這么多的魔氣,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心神動蕩,魔氣失控,也就是理所當然了。”
書生皺起了眉頭,他很清楚一旦完全魔化,那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就沒有辦法能救他了嗎?”書生問道,語氣焦急。
“你這么在乎他?”沈幽眉頭一挑。
“我也說不上來,或許是覺得他人不錯,又或許是見過幾次,總之他讓我覺得很親近。說不定是我登天前還認得他……”書生這樣道,眉頭緊皺,試圖回憶起什么,可哪怕只是升起這樣的念頭,他都覺得腦仁發疼,不得不停下。
沈幽看著這副模樣的書生,嘴角似有一抹笑意一閃而過,然后她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辦法不是沒有,可為了區區一個凡人,你得冒上可能會被至高天責罰的危險,即使是這樣你也愿意嗎?”
“可姑奶奶不也說過,我們這些圣靈,之前不也是凡人一步步走來的嗎?”書生卻如此反問道。
沈幽一愣,眨了眨眼睛,下一刻嘴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你很有趣,我現在真的有些想把你從長生天那里擄走了。”
書生:“……”
……
“可我怎么攔得住他?”陸銜玉看了一眼渾身魔氣翻涌的少年,顫聲問道。
她的腦袋現在一片混亂。
她可是鎮魔府的府主,斬殺魔物是她分內的職責,可現在,她喜歡的家伙正在成為一只魔物……
不對。
陸銜玉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少年,他渾身的魔氣如此純粹且強大,他不是正在成為一只魔物,而是他本身就是一只魔物,只是他之前一直在隱藏自己。
這樣的推測讓陸銜玉心頭一顫,臉色煞白。
“他到底是誰?”她這般顫聲問道。
“公子就是公子!”紅蓮的聲音從那魔核中傳來:“小荷包,都這個時候了,你可不要犯渾!”
“公子是什么樣的人,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紅蓮焦急的說道,可陸銜玉卻仿佛失神一般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地面某一處,對于紅蓮的話,并沒有太多反應。
“小荷包!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公子!”
“我們如果真的是你想象中那種魔物的話,怎么可能一路上救這么多人?我們……”暗以為陸銜玉此刻懷疑起了他們身份的紅蓮焦急的大聲說道。
“那是什么?”可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陸銜玉打斷。
紅蓮這才意識到陸銜玉似乎看到什么古怪的東西,只是此刻紅蓮卻有些身不由己。
“我的靈魄被困在魔核中,你把我拿過去,我才能看得見!”她大聲說道。
陸銜玉如夢初醒,趕忙伸手將魔核提起,放到了她所見之物前:“看得見嗎?”
被困于魔核中的紅蓮靈魄定睛看去,只見地上擺放著一本書,書頁翻動到了某一頁,其上正有幾排金色的大字閃動:
君非此間物,方圓不可拘。
十年往生地,白骨生玉肌。
紅蓮瞪大了眼睛看著其上的字樣,神情困惑:“這是什么意思?”
陸銜玉卻在短暫的疑惑后,目光看向四周,仿佛在尋找某些身影的存在。
雖并無所獲,可卻反倒堅定了她的念頭。
“紅蓮,你能附身嗎?就像故事里那些鬼怪一樣?”她忽然問到。
魔核中的紅蓮一愣,眨了眨眼睛:“應該可以,但是你得拿著我的魔核方才可行此道。”
“但我的靈魄與生人不同,本身蘊含魔性,如果附身在你的身上……”
“別廢話了,來不及了!”陸銜玉卻看了一眼前方的少年,這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