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師兄,真的就任由他們這么胡來?”
“楚寧怎么可能控制得了一只魔物!”
“這么下去,整個沖華城都完了!”名為鹿予義的少年看向身旁的杜向明小聲的道。
他的神情焦急,說著還瞟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曹天,又道:“杜師兄,曹師兄可是曹長老的孫子,他死前曾托付過山主,要好好照顧他,要是讓陸銜玉這群家伙繼續這么胡來,曹天師兄豈不是……”
“對啊!曹師兄說到底只是被奸人所騙,罪不至死……”一旁也有幾位龍錚山的弟子在這時出附和道。
杜向明臉色陰沉,曹天的爺爺名為曹晨,是絕翎峰德高望重的長老,哪怕是放在整個北境也是聲名赫赫的人物。
他算得上是如今龍錚山山主薛南夜的半個師父,早年其子曹通與兒媳戰死盤龍關,只留下一個剛剛三歲的孫子,曹晨對其極為疼愛,將之拉扯長大。
直到五年前,鄧異在盤龍關上取得大勝,準備轉守為攻,帶大軍直撲蚩遼本部,收回幽莽二州。
朝堂上下一片歡欣鼓舞,北境百姓更是敲鑼打鼓,仿佛明天就能驅除蚩遼,恢復幽莽。
龍錚山也收到了鄧異的邀請,派去援軍支援銀龍軍,準備給蚩遼人迎頭痛擊。
那時帶隊之人,正是曹晨。
只是這場大夏上至朝堂,下至民間,皆以為會摧枯拉朽的戰役,卻因為大批軍需的粗制濫造,致使戰局潰敗。
幸好曹晨帶領的大批龍錚山的弟子,死守盤龍關,拖到了鄧異的大軍歸來,保住了銀龍軍主力側退的后路,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但曹晨以及大批龍錚山弟子戰死,其中絕翎峰一脈的中老兩代幾乎全滅。
而后包括陸家在內的許多為龍錚山提供軍需的民間士族與宗門也都遭到了朝廷的懲戒,歸武令也從此頒布……
那確實是多事之秋的一年,除了這些,褚州一位解甲歸田的老侯爺,也在前往云州馳援的路上,死于蚩遼人的伏殺。
杜向明當然明白曹天的身份,同樣也不忍曹晨長老唯一的血脈這么死去。
“曹天做錯了事,自然應該承擔應有的懲處……”他這樣說道。
周遭的弟子聞皆臉色一變,沒有想到自家師兄會如此的狠心。
與曹天關系極好的鹿予義更是焦急道:“師兄!”
“但龍錚山的弟子輪不到外人來懲處,我會將之交給山門,屆時如何處置那是山主大人的事!”杜向明卻趕在他出之前再次道。
聽聞這話,眾人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無論是出于曹晨曾教導過山主的私情,還是出于絕翎峰為北境戰死的公義,想來曹天無論如何,都能保住一條命。
“但這些都是后話,我們得先阻止楚寧與陸銜玉,那只魔物的氣息又濃郁了幾分,楚寧不可能能控制他。”杜向明說著,側頭看向了軍需庫中更加洶涌的火海,雙眸之中閃過一抹決絕。
眾多龍錚山弟子聞,皆神色振奮。
他們素來自視甚高,以這場北境保衛戰的發起者與領導者自居,自然不能接受被陸銜玉節制的現狀。
而此刻,有了杜向明的表態,他們又看到了重新奪權的希望。
鹿予義最先表態:“杜師兄,你說該如何做,我們一定配合你!為了北境,也為了龍錚山,不能讓他們如此胡來。”
“楚寧雖然是個人才,但太感情用事,終究不堪大用,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壯士斷腕了!”
……
楚寧的腦袋有些發懵。
沈幽他自然是認得,哪怕是在三千流民之中,他對其也算印象極為深刻。
出身云州書香門第,遭逢大難,族中親友亡故,獨自一人一路南逃,尋常人遭受這樣的大難,定然會方寸大亂,但沈幽卻極為冷靜,甚至在妖化之事上主動請纓,其妖化的過程也萬分順利,甚至還靠著自己在家中讀書所得的經驗,主動分享自己妖化時的感受,給楚寧對妖化的研究提供不少助力。
可就算完全妖化,她的實際戰力也不過五境,這樣的修為,沒有楚寧這一身手段,怎么可能出現在火海的核心地帶,而且看她這幅模樣,似乎極為輕松,絲毫沒有感受到火海帶來的壓力。
更讓楚寧感到詫異的是,她對自己以及紅蓮的稱呼……
這些異樣,很快讓楚寧意識到了不對勁:“你不是沈幽,你是誰?”
啪!啪!啪!
沈幽興奮的拍起了手掌,歪著頭一臉崇拜的看著楚寧:“不愧是哥哥,好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楚寧:“……”
這樣的夸贊讓楚寧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他之前懷疑的那樣,無論是置身火海核心,還是對他的稱呼,都明顯不是沈幽能做出或做到的事情。
在他看來,眼前這位沈幽的夸獎,更像是大人哄孩子的戲碼。
“你到底是誰?想干什么?”紅蓮的狀況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徹底失控,楚寧也無心與眼前之人多做糾纏,直截了當的再次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