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們?”
楚寧叨念著這句話,在短暫的疑惑后,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看向四周。
火海沸騰,所有的一切都在火焰中化為了灰燼,自然也包括軍需庫中的百姓與軍隊。
紅蓮因為某種原因失控了,殺死了所有人?
這樣的猜測,讓楚寧脊背發涼。
可是……
他與紅蓮一路走來經歷過許多生死之境,而面對這些幾乎同樣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紅蓮都很穩定,為什么會在這一次,失控到這樣的地步。
楚寧想不明白原因,也沒有時間去想。
“不要!”
“你們走開!”
“給我滾!”紅蓮的頭忽然抬起,那滿是裂紋的臉頰上,此刻寫滿了恐懼,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畫面,五官扭曲,近乎于崩潰。
她高吼著,情緒劇烈的波動,而周身那些裂紋也隨之擴散,其下宛如巖漿般的事物從裂縫中又滲出得更多了些許。
“紅蓮!”楚寧看得出她的狀況已經岌岌可危,他伸手摁在了紅蓮的肩頭,想要試圖喚醒對方。
但雙手剛剛觸及紅蓮的肌膚,指尖就迅速的被碳化。
吃痛之下,他收回了手,看向雙手,卻見碳化的指尖雖然正在被魔軀修復,可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紅蓮周身縈繞的火焰明顯比起火海核心地帶的火焰還要強出數個檔次,以至于可以直接傷及楚寧這尊強大魔軀的本源。
這很不可思議。
且不說楚寧繼承了一部分來自府司天的血肉權柄,自愈能力比起尋常魔物還要高出數個檔次,再則,他還有屬于源初種的湮靈鬼火護體。
紅蓮周身滌蕩的力量卻能在一剎那洞穿兩位源初種遺留的保護……
楚寧的雙目圓睜:“紅蓮……到底是誰?”
“殺了我!!”
“我讓你們殺了我!”
“殺不死我,我就殺死你們!”而這時紅蓮的聲音猛然提高了數倍,她的眼中泛起血光,朝著楚寧嘶吼道。
楚寧愣了愣,他隱隱覺察到,紅蓮似乎是陷入了某些幻境之中,想要救她脫困,恐怕只有想辦法知道那些幻境內容,他才能對癥下藥。
……
因為卓深選擇站邊楚寧的緣故,加上楚寧留下的三千擁有妖化能力的百姓,陸銜玉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上繳武器!”朱家兄弟依照著陸銜玉的命令收繳著龍錚山弟子以及尚且還聽命杜向明的義軍們的武器。
“陸銜玉!你這是在叛變!你知道楚寧如果無法壓制那只大魔,后果會有多嚴重嗎?”
“你是在拿整個北境做賭注!”杜向明身旁一位被奪走佩刀的龍錚山弟子已然滿腔怒火,朝著陸銜玉吼道。
陸銜玉側頭瞟了他一眼:“就算是賭博,我覺得將賭注壓在楚寧身上的勝算也比你們高出百倍,畢竟就在不久前,你們已經證明自己,不堪大用。”
“不是嗎?”
說罷,女子的目光在那弟子身旁的杜向明身上輕飄飄地掃過。
杜向明皺著眉頭,臉色難看,卻并未反駁,只是默默的交出了自己的佩刀。
那位發聲的弟子見狀,面露駭然之色:“師兄,你!”
杜向明卻仿佛失去了斗志,低著頭并不回應對方詢問。
那弟子見狀,也有些心灰意冷,憤怒憑空揮了一拳,惱怒的低下了頭。
陸銜玉挑了挑眉頭,轉身就要走向前方,督促其余的刺頭交出武器,而就在這時,身后卻傳來一聲哭腔。
“陸姑娘,不!陸大人!求求你救救阿封!他流了好多血,會死的!”陸銜玉回頭看去,卻見夏清秋正跪在地上,大聲的朝著她哀求道。
她的兩頰滿是淚痕,花了精致的妝容,身旁的地上,躺著的獨孤封或許是力竭的緣故,已經停止了掙扎,身旁是大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只有鼻尖那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證明其還尚且活著。
“就他這樣的敗類,讓他活著,那我們怎么向今日死去的沖華城百姓們交代?”不待陸銜玉發話,身后的慕容權便冷笑一聲,如此應道。
說這話時,他下巴處的羊角須上下抖動,看得出是真的極為生氣。
而這樣話,頓時讓夏清秋心如死灰,整個人都癱坐在了地上。
陸銜玉沉默一會,走到了她的跟前:“你想要救他不是不可以。”
聽聞此,夏清秋的頭猛地抬起,又驚又喜的看向陸銜玉:“真的?”
一旁的慕容權等人卻臉色一變,神情不解。
“但他今日對沖華城造成了什么樣的損失,你也看到了,就算我現在讓人救了他,你覺得眼前這些應為他失去戰友、朋友甚至親人的人,會放過他嗎?在這沖華城,以他的所作所為,有的是人,也有的是辦法做掉他。”陸銜玉卻并不理會眾人的錯愕,而是雙手抱負胸前,這般道。
夏清秋抬頭看向四周,一切也正如陸銜玉所,周遭的眾人投遞來的目光中所包裹的憤恨溢于表,那是一種恨不得將獨孤封生吞活剝了一般目光。
單是看上一眼,夏清秋便覺心頭發寒,趕忙收回了目光,她倒也算聰慧,顫聲問道:“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除了你們夏家與獨孤家,北境還有多少人投靠了蚩遼,你們是怎么聯系的,下一步又有什么計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或許,能保他一命。”陸銜玉瞇起了眼睛,這樣問道。
夏清秋一愣,眼中的淚水更加洶涌,她搖著頭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些從頭到尾我家里人也好,阿封也好,都從未告訴過我,我真的以為我們這一趟是來給龍錚山運送物資的。”
“呸!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老實!”本就對于要留獨孤封一命這件事心存不滿的慕容權聞聲,怒不可遏,當下便上前出聲喝罵道。
面對這樣的場景,已經被嚇破膽的夏清秋自然不敢還嘴,她縮著身子,顫抖著不斷繼續哭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騙你們。”
陸銜玉看著她,面露沉吟之色。
夏清秋的為人她倒是也還知曉一二,就是個養在深閨里的大小姐,平日里除了打扮自己就是四處游玩,就連修行都不那么傷心,那一身五境修為,還都是靠著丹藥硬堆上去的。
說她頭腦簡單,絲毫不為過。
投靠蚩遼這樣的大事,稍稍走漏風聲,都會讓整個夏家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如此看來,對其隱瞞此事,倒也算得上情理之中的事情。
“陸大人,你是知道我的,家中也好,阿封也罷,平日里做什么事都是瞞著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夏清秋也意識到,如此場面之下,只有陸銜玉這個舊識有能力救下他們,故而直接爬到了陸銜玉的身邊,抱著她的大腿,繼續哀求道。
陸銜玉低頭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又沉默了一會,旋即低聲道:“我相信你。”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陸姑娘!”慕容權最先發聲,語氣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