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覺得真實,真實得好像自己的爺爺就在他的身邊。
他其實有時候會很想他。
甚至為此掉過眼淚。
但爺爺走了,二叔也不見了,他是楚家唯一的男人。
他得堅強。
哪怕那是裝出來的堅強。
不過,慕容權嘴里關于老侯爺的故事也不見得全是真的。
畢竟當年他爺爺在大將軍帳下為將,帶著黑甲軍大殺四方時,慕容權還只是個無名小卒,許多故事都是他聽人說的,其中真真假假,并不能全部作數。
比如什么自己爺爺曾在蚩遼的營地中搶回來了一個在蚩遼頗有地位的女子,如果這也是真的,那對上楚寧在魚龍城聽過的傳聞。
那個女子后來成了爺爺的侯妃,就是自己的婆婆,那豈不是自己的身上還有一部分蚩遼的妖族血統?
這怎么可能……
楚寧想到了這里,卻忽然臉色一變。
幾天前,在他決定為這些魔化癥患者引動體內妖力時,為了能確保過程足夠順利,他讓白骨秘境中那具古銅金相吞噬了一枚梼杌妖種,而后他就發現他的丹府中多出了一枚灰色的充斥著妖力的丹藥狀事物。
當時他的腦海中就隱隱感覺無論是其溢出的氣息還是形狀外觀,與妖丹極為相似。
可后面又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讓他幾乎忘了這茬,此刻忽然記起,楚寧只覺心頭有些發顫。
他趕忙收斂起了腦海中紛擾的思緒,又深吸一口氣,將心神一凝,內視向他體內的丹府。
有些疑惑一旦在腦海中出現,如果不去驗證,那星沫一點的念頭就會在歲月的滋養下越長越大,最后成為心魔。
楚寧并不愿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既然他對自己的身世有了懷疑,他就得現在去弄清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
紅蓮躡手躡腳的走出了帳篷,她決定為楚寧做一件大事。
雖然楚寧三令五申的說過,不許她去軍需處偷盜那些用來為前方將士煉制丹藥的藥材。
但楚寧這些日子以來,為了那些流民與沖華城勞心勞力,之前就已經很多天沒有合眼,今日好不容易能夠休息,卻又為明日之事不得安眠。
哪怕他有修為在身,肉身強悍,這么熬下去,也是不好的。
最重要的是,萬一留下了隱疾,影響了日后的發揮。
自己就算不介意,但那可關乎到圣女大人的幸福,于情于理她覺得她都應該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
更何況楚寧所做之事,今日也得到了那個杜向明的認可,這是楚寧應得的獎賞,她只是提前幫他拿回來,這應該也不算偷吧!
這樣想著,紅蓮也算是給自己做好了足夠的心理建設,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遠處城池所在的方向就要朝著那處走去。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營地中只有工坊方向還燈火通明,居住區早已燈火熄滅,只有零零散散幾位負責巡邏之人還在來回走動。
紅蓮大致看了一眼他們行徑的軌跡,在心底規劃好了避開他們視線的方法——這些人自然是自己人,不會阻攔紅蓮。
但紅蓮也有自己的擔憂。
以她的能力想要從軍需庫偷盜來一些藥材并非難事。
唯一的麻煩是如何讓楚寧相信這些藥材來路是正的。
她的想法是到時候一口咬定這些藥材是自己從魚龍城帶來的,一直沒有舍得拿出來。
但以她了解到的,楚寧對她的了解。
他想來是不會相信自己的說辭的。
所以她要做的是避開所有的耳目,到時候就算楚寧懷疑,也死無對證。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正要邁步。
“侯妃大人,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嗎?”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毫無預兆的在紅蓮耳畔響起。
那聲音來得過于突兀,加上紅蓮此刻本就緊張,她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
一個哆嗦后,紅蓮警覺的看向四周,寒聲問道:“誰!”
話音剛落,眼前不遠處一道身影就這么緩緩凝實。
紅蓮定睛看去,卻是那位繼承了無光部族妖力傳承的少女,沈幽。
她倒是早就聽楚寧說起過,蚩遼的無光部族,以隱沒身形的能力聞名,其中一些熟練此法之人,甚至能瞞過高出一境之人的感知,靠近對方,是北境戰場上最讓大夏頭疼的恐怖刺客。
雖說她剛剛并未全力探查,但對方能到達自己如此近的距離,自己卻毫無察覺,也可見這個能力的恐怖。
她驚訝的同時,也有些惱怒,正要對沈幽罵上幾句,可話未出口,她又忽的一愣,旋即看向對方,問道。
“你剛剛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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