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蓮跳脫的思維下,楚寧終究還是敗下了陣來。
為了以防懲罰變成獎勵,最后楚寧也只得到紅蓮保證不再傳謠的承諾,這才將此事作罷。
夜色已深,這幾日勞累萬分的楚寧早早的躺在了床榻上,準備好好休息一夜,為明天即將開始的大批次妖化之事做好準備。
但躺在床榻上的楚寧,卻怎么也睡不著,一合上眼,剛剛在營地中的經歷就會不自覺漫上心頭,讓他少見的有些心煩意亂。
……
“我說……”
“楚寧。”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當陸銜玉問出這個的問題的剎那,楚寧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和陸銜玉之間并沒有一個特別明確的關系。
他們是朋友。
但也只是朋友。
就算陸銜玉于此之前對他表現出了一些曖昧的舉動,但楚寧都是一一拒絕與回避的。
所以,他并沒有一個特別拿得出手的理由與立場,來為這件事,與陸銜玉置氣。
但更可怕的是,在紅蓮添油加醋的告訴他陸銜玉瞞著他與旁人尚有婚約時。
他根本沒有去細想著其中的差別,只是覺得心頭煩悶,理所當然的就對陸銜玉表露出了這樣的情緒。
而當陸銜玉問出這個問題時,他陷入了迷茫,他開始認真的審視自己對待陸銜玉的感情。
喜歡嗎?
當然喜歡。
畢竟無論是樣貌還是品行,楚寧都沒有討厭她的理由。
但遠不至于刻骨銘心。
可他還是在內心深處某種出于本能的占有欲,還是讓他在不知什么時候起,將之視為了自己的禁臠。
所以,楚寧沒有辦法否認陸銜玉的話。
他確實吃醋了。
他好像無法接受,眼前這個女子成為別人的女人,依偎在別人的懷里,哪怕單是想一想那個畫面,楚寧就覺得難以接受。
而陸銜玉顯然并不知道楚寧內心的掙扎,她只是欣喜與楚寧這近乎默認的態度。
“所以,你之前裝出那副對我拒絕的態度,是你欲擒故縱,想等著我自己送上門來的手段?”陸銜玉又問道,她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可語氣重卻明顯帶著一抹幽怨。
想來哪怕是她,此刻的心底也有難免有些怨氣。
再次相見時,她是那般欣喜,不止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向楚寧傳達著自己的心意。
但楚寧態度卻是一味回避與拒絕,以至于她不得不放下女兒的羞澀,與他坦露心聲。
本來,她也已經做好了與楚寧以朋友、知己、戰友的身份相處,不去逾越那層對方不愿捅破的窗戶紙。
畢竟,她也有她的驕傲。
喜歡,不代表她一定要委曲求全,一定要卑微無比的去迎合。
這樣其實也很好。
但偏偏,這個混蛋卻又因為她與獨孤封的往事,對她興師問罪。
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就好像他和她之間,似乎真的存在某些可能一般。
那熄滅的火焰,就這么被楚寧輕易的再次點燃。
而這一次,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再次將她熄滅。
“我沒有……”楚寧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這番舉動的唐突,他趕忙搖了搖頭,想要解釋。
但話未說完,身前的女子,卻忽然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楚寧的雙唇,阻攔了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
然后,她望著他,眼中帶著惱怒:“那恭喜你,你的手段很成功。”
楚寧愣在了原地。
而說完這話的陸銜玉,卻轉身邁步朝著營地外走了出去。
楚寧猶豫了片刻,還是追了上去。
但他始終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楚寧并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應該以什么樣的身份去面對她。
前方的陸銜玉顯然有些惱怒,只是門口趕路。
就這樣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營地,又朝著城門方向走了很長一段距離。
終于,在快要靠近城門時,前方的女子忽然停住了腳步。
楚寧見狀,也趕忙停了下來。
陸銜玉就這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唯有袖口下的雙拳在漸漸握緊。
后方的楚寧將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陸姑娘不會想揍我吧?
這樣的念頭不可避免的浮現在了楚寧的腦海。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今日的行徑確實欠揍,但還是不免有些害怕。
“陸姑娘……”他小聲喚了一聲。
可話音剛落,身前的女子卻忽然轉身,開始快步朝他走來。
那殺氣騰騰的架勢,讓楚寧一陣心驚肉跳,但還是止住自己轉身逃跑的念頭,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若是讓她打上一頓,能夠消氣的話,楚寧也愿意受著。
抱著這樣的念頭,楚寧站定了身子。
而那時,陸銜玉也來到了他的跟前。
他看向她。
她也看著他。
在那雙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的眸子中,楚寧瞥見了一汪被強忍著的秋水,如此波光粼粼,如此楚楚可憐。
“在歸寂山時,你拒絕過我一次。”
“這一次,你如果再推開我。”
“楚寧!”
“我就永遠不會再喜歡你了!”
女子的聲音在那時響起,然后,她的腳尖墊起,雙手纏上了楚寧脖子。
一雙紅唇就在這時,被她遞送到了楚寧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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