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侯爺,我們剛剛打聽過了。”
“蚩遼人已經對龍錚山出兵,試圖從四面合圍龍錚山,薛山主派出了門下弟子,駐守龍錚山東西兩側的寧興城與嘉運鎮,與蚩遼人已經有過交鋒,但具體情況尚不清楚。”
“想要登山,只能從南邊的沖華城過白田鎮,不過那是條泥濘的小路,又因為有大批難民南逃,同時又有許多收到薛山主詔令而馳援龍錚山的人士北上,加上近來連連暴雨,路面堵塞,極難行進。”
去往沖華城的官道上,在前方打探過消息的馬旭春快步來到了楚寧身邊,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楚寧。
楚寧點了點頭:“辛苦了,馬大哥,你也快些去休息吧,明日還要繼續趕路。”
馬旭春點頭告退,去到了官道旁搭起的簡易營地中。
夏日的北境常年暴雨連綿,營地中支起的帳篷簡陋,在狂風中呼呼作響,大片的風雨透過縫隙灌入,好些人被淋得渾身濕透。
這已經是楚寧帶著眾人離開紅水鎮,趕忙龍錚山的第三天。
一路上道路崎嶇難行也就罷了,天公亦不作美,這幾日暴雨連綿不止,不僅拖慢了眾人前進的速度,還讓本就負荷超限的官道,更加擁堵不堪。
說不上是幸運還是不幸,紅水鎮的百姓大都感染了魔化癥。
這固然讓他們處在隨時可能魔化的危險境地,但不可否認的是,魔化也讓他們的肉身得到強化,否則單是這一路上惡劣的天氣,好多孩子與老人,大抵都不可能走到龍錚山。
想著這些的楚寧再次看向官道的前方,哪怕已經到了深夜,官道上依然人滿為患。
龍錚山那位山主殺死蚩遼使團后,大夏與蚩遼的關系進一步惡化,蚩遼的軍隊開始大面積的侵襲龍錚山以北的城鎮。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南逃的百姓數量更多,據說北面各個城鎮已經到了十室九空的地步。
而官道兩側此刻卻站著十多位身材壯碩的男子,他們死死的盯著人群,一旦發現某些異樣,就會強硬的將對方從人群中拎出。
這樣的舉動自然會引起人群的不滿,尤其是對于這些已經背井離鄉前途未卜的難民而,有孩子哭著拉著父親母親的手的,也有死死拽著自己孩子的。
但這些難民長途奔波,大都精疲力盡,終究不是那些壯漢的對手,這些騷亂很快就被壓了下來。
楚寧冷冷的看著這一幕,沒有絲毫上前阻攔的意思。
就在這時,身后一把雨傘伸了過來,為楚寧遮住了頭頂的暴雨。
他回頭看去,卻見紅蓮正一臉幽怨的看著他:“公子,這么大的雨,你都不知道自己撐個傘?”
楚寧搖了搖頭,笑道:“這點雨,于我無礙。”
“無礙無礙,那濕噠噠的在身上,怎么也不舒坦啊!”紅蓮卻有些氣惱。
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孩子的啼哭聲。
二人抬頭看去,只見一位婦人被幾個壯漢,抓到了一旁,而與她同行的孩子則被場面嚇得丟了魂,大聲的嚎哭著。
可老實如此,那幾位壯漢依然不為所動,強硬的將孩子與母親分開。
看著一幕的紅蓮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她收起了臉上的怒色,聲音也柔和了下來:“公子,這些又不是你的錯,你都是為了他們好。”
“你不必這么懲罰自己……”
是的。
此刻圍在官道四周的那些壯漢都是楚寧的人。
準確的說,都是楚寧從紅水鎮百姓里挑選出來的幫手,負責將沿途發現的魔化癥患者清理出來,帶著他們一同前往龍錚山。
整個云州,幾乎每個城鎮都有幫著盤龍關療養銀龍軍將士的傳統,所以,紅水鎮的事情并非特例,這些魔化癥的病人如果得不到治療,自己會有生命危險不說,讓他們去到了北境其他地界,一旦發病,很可能給其他地界的百姓帶來可怕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