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登說著,還做出一副恐懼與不解的模樣,試圖在崔禪的面前模仿那些百姓死前的慘狀。
崔禪的身軀劇烈掙扎,他恨不得將眼前的家伙生吞活剝,可奈何羅玄召喚出來的藤蔓著實太過堅韌,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掙斷。
他只能怒目看著他,不斷的咒罵著。
但這些除了能激起周登更加放肆的笑聲外,并無其他任何作用。
“二公子……”而就在這時,羅玄沉著臉色走了上來:“差不多該結束了,我可以催動結界,在短時間內殺了他們。”
“不僅節約時間,而且還可以將他們的尸骨吞噬,免去許多麻煩。”
“我的結界只能隔絕外界,但并不是真的將他們拖入了小世界,一旦結界失效,這里的一切還是會落入外界的眼中。”
“這里還正處于人流巨大的官道,若是被旁人發現端倪,對上柱國的計劃是有風險的。”
“那就讓他去想辦法,他不是無所不能嗎?”周登卻冷笑著道,辭間竟是絲毫不將那位權傾朝野的上柱國放在眼里。
說完這話,他又將目光投注在了眼前的殺戮中,看著那一道道死在刀下的身影,他的臉上再次露出興奮之色:“他不是在信里罵我,說我花了幾年時間,都沒有練出一支像樣的軍隊嗎?那我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練練這些家伙的膽色,這也是為了滿足你主子的要求!怎么?你要違背你的主子?”
任任何人都看得出,周登的瘋癲與不正常。
但面對這樣的羞辱,羅玄只是皺了皺眉頭,旋即便低頭道:“二公子,在下不敢。”
可他越是這般態度,周登卻越是不滿,他不喜歡,甚至是排斥二公子這樣的稱呼。
他是那位上國柱的外甥!
而上國柱只有一個兒子!
二公子這樣的稱呼,會讓他想到坊間那些關于他身世的骯臟傳聞。
他暴跳如雷,就要再說些什么。
可這時前方的戰場上,卻忽然亮起陣陣火光,一道紅色的身影正宛如鬼魅般穿梭在戰場四周,所過之處,那些所謂的“銀龍軍”在眨眼間,紛紛化作灰燼。
“還真是藏龍臥虎。”羅玄也發現了那道身影,他眉頭一皺,嘴里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小小的難民營地里,竟藏著這么多修為不俗的好手。
念及此處,他瞟了一眼身旁的周登。
而在看見那忽然殺出的身影時,周登的臉色明顯一白,眼中的瘋狂熄滅。
一如既往的懦弱……
羅玄在心頭冷笑,嘴里卻恭敬道:“二公子莫怕,在下這就擒住他。”
他說罷,也不顧周登鐵青的臉色,再次邁步而出,同時周身,一道道藤蔓宛如毒蛇一般,開始不斷朝著那道紅色的身影殺去。
羅玄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渾身包裹在古怪火焰下的女子,比起之前那兩個對手,要難纏得多,她的修為明顯更高,似乎已經接近七境,同時她所激發的火焰,也對他所召喚出來的藤蔓有著明顯的克制。
但羅玄并不心急,他很清楚每次化解自己的攻勢,對那女子的消耗遠比自己大得多,他有信心在鏖戰不久時間后,她就會敗下陣來。
……
與紅蓮預想的一樣,她知道自己一旦出手,就會被那個滿臉褶皺的糟老頭盯上。
但無論是出于公義還是私利,她都不能再隱藏下去,她不知道楚寧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給楚寧爭取時間。
幸好的是,她的本體作為魔刀,本身就擁有一股霸道的刀意,同時又身懷業火,能夠在短時間內焚燒那些古怪的森白藤蔓。
故而在對方接連攻勢下,雖然表現狼狽,但她好歹支撐了下來。
但麻煩的是,對方的攻勢綿綿不絕,不斷有藤蔓爆射而來,為了應付這些攻勢,她也就不得不不斷激發出業火與刀意斬斷亦或者焚燒這些藤蔓。
她體內的力量開始被不斷的消耗,再這么下去,她也會落得與那崔禪一般的境地。
不愿坐以待斃的紅蓮嘗試著發起反擊,但一旦她加大業火與刀意激發的效率,被羅玄召喚出來的藤蔓數量也會相應增加。
她不僅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線,反倒會加劇自己體內力量的消耗。
嘗試無效的紅蓮退回了原位,她皺著眉頭看著立在場中,神情冷峻的老人,嘴里不由得腹誹了一句:“這家伙的力量是無盡的嗎?”
算起來,他維持一個這么大的結界已經快一個時辰,同時有接連經歷了幾次還算激烈的戰斗,就算是八境修士,力量消耗也應該不小,可在羅玄的身上,她卻看不到半點疲態。
難不成他已入九境?
這樣的念頭一起,卻有很快被紅蓮否決,如果真是九境無論是之前面對崔禪還是公子的化身,已經現在的自己,都應該能做到一擊斃命,不至于非得以這種消耗戰的方式取勝……
紅蓮的心頭覺得古怪,卻想不明白其中就里。
但長久的鏖戰讓她漸漸露出了疲態,又是一道藤蔓襲來,她雖然及時用業火將那藤蔓焚盡,可又有一道藤蔓緊隨其后襲來。
紅蓮一個不慎,被那道藤蔓貫穿了肩頭,她的嘴里發出一聲呻吟,身形也暴退數步。
而羅玄顯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并不打算就這么輕易的放過紅蓮,更加凌厲的攻勢緊隨其后。
本就消耗巨大的紅蓮,如今又負了傷,戰力大減之下,又接連被那些藤蔓刺穿了幾處身軀。
她愈發的虛弱,而這時,羅玄又發起了新一輪的攻勢,這一次,她徹底無力抵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宛如利刺一般藤蔓飛襲而來,殺到了自己的跟前。
就在她以為自己也要如那崔禪一般,被這些藤蔓擊潰時,數道身影卻在這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前,伴隨著幾道刀光揮動,那殺至身前的藤蔓被紛紛斬斷。
紅蓮一愣,看向那擋在自己身前的幾人,只覺眼熟。
在短暫的詫異后,她想了起來,這幾個家伙,似乎是那些跟在伍隆身旁的衙役。
共計十余人的樣子,修為皆不算高,也就三四境的樣子,他們似乎也都經歷過一場惡戰,方才殺到了此地,身上也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傷勢。
平心而論,一群這樣修為的家伙,能在如此混亂的場面下殺到她的身前,已經是已經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竟然還能抵御住那些藤蔓綿綿不斷的進攻。
這簡直超出了紅蓮所能理解的極限。
“姑娘,你沒事吧?”而就在她困惑的檔口,身后卻有一道聲音傳來。
她回頭看去,卻見伍家父子正一臉關切的看著她。
而在父子二人的身后,還站在十來人的隊伍,這十來人的修為更加不堪,明顯比前方的幾人低出了一個臺階,只在二三境的樣子,他們正相互配合著,抵御著四周殺來的“銀龍軍”甲士。
在這群人的中央,卻是那位鄔夫人站于其中。
此刻,她仿佛換了個人一般,雙眸微閉,臉上的神情平靜之余,又帶著一股圣潔的味道。
她的周身,這有一道道翠綠色的靈力涌出,化作一條條絲線狀的事物,鏈接在周遭眾人的身軀上,每當有人在戰斗中受到了傷勢,那股綠色的力量就會涌入他們體內,將他們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這是……”紅蓮看著這一幕,雙眼瞪得渾圓,只覺不可思議。
這天下無論何種功法,哪門修行之道,其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戰斗與殺伐,她還從未見過有人的靈力可以以這樣的效率修復旁人的傷勢的。
她也終于明白,這群修為不高的家伙,是怎么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中堅持到現在的。
“我家夫人修行的功法特殊,姑娘莫慌,我這就讓夫人為你療傷。”似乎是看出了紅蓮的詫異,伍隆在這時出解釋道。
隨著他話音一落,鄔可芮的體內也在這時涌出一道新的綠色的絲線,灌入紅蓮的體內,紅蓮只覺周身一暖,下一刻,她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
她更加的驚訝。
要知道,她可是魔物,她的肉身與尋常生靈有著本質的區別,許多尋常的療傷丹藥對她而都是無效的,可這鄔夫人竟然也能修復……
而在短暫的詫異后,她的心頭忽然一顫,側頭看向了羅玄身旁那位被他用藤蔓托舉起的無面人。
那就是楚寧無疑。
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致使楚寧的心神被困在了那具軀體上,無法回到本體,如果她能奪回那具分身,帶到鄔可芮的身邊。
以她的手段,只要能修復那具分身的傷勢,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解決楚寧現在遭遇的困境,幫助他回到自己的身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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