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無面人出現的剎那,紅蓮便意識到了,無面人就是楚寧。
她雖然不明白自家的公子到底是怎么召喚出的一個與真人無異的家伙,但從無面人身上的骨劍以及那與黑金寶相極為相似的氣息中,要猜出楚寧的身份其實并不算難。
在明白了無面人只是楚寧類似于傀儡分身之類的手段后,紅蓮心頭的擔憂倒是平復了不好。
畢竟有這么個傀儡試探羅玄的底細,怎么都比楚寧自己以身犯險來得好。
所以,哪怕楚寧所化的無面人在前方打得你死我活,紅蓮的心情卻出奇的輕松,甚至還有空把握住了這個難得機會,趁著楚寧主體昏睡過去的檔口,感受了一番平日里自家公子不讓自己的感受的東西。
“喲……”
“這么有本錢!”
不得不說的是,紅蓮著實被嚇了一跳。
當然,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并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讓她繼續細細感受。
隨著無面人身負重傷,從后方偷襲的崔禪又再次落敗,局勢似乎又回到了被對方一行人掌控的地步。
眼看著崔禪被禁錮,而無面人也被藤蔓刺穿身軀,高高舉起。
紅蓮心頭一緊,搖了搖懷中的楚寧,按理來說,傀儡被毀,楚寧的神識就應該回歸本體,但此刻那無面人已經毫無戰力可,但她懷中的楚寧卻依然雙眸緊閉。
“怎么回事?難道無面人不是公子?”紅蓮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眉頭在那時皺起。
“公子!你再不醒,這家伙就要給你帶綠帽子了!”
她看了一眼,那正在放肆大笑的周登,焦急的在楚寧耳畔小聲道。
但楚寧依然沒有回應。
……
結界中,周登放肆的笑聲在回蕩。
他臉上的神情癲狂,仿佛格外享受這種將別人踩在腳下,肆意侮辱的場面。
周遭那些被困在結界中的百姓,臉色都在這時變得蒼白。
只要有些許頭腦之人,都會明白周登所的這個計劃是多么的瘋狂,而聽到了這樣的計劃,對于尋常人而,那便意味著,得為保守這個秘密,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好了,二公子,時間差不多了,殺了他們,我們也該起程了。”
羅玄的聲音在這時響起,打斷了周登猖狂的笑聲。
周登回頭,只見老者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側,身旁數道藤蔓也隨著老者緩緩移動,其上正掛著那位好似已經昏死過去的無面人。
雖然,羅玄的語氣還算恭敬,可周登卻分明從對方眼神中看到幾分被極力隱藏的嫌惡。
周登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凝固。
他的臉色鐵青。
“急什么?玩玩又如何?”
“舅舅讓你護著我,你就護著我,其他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
羅玄眼中的不悅之色更甚了幾分,但面對周登的辭,他卻無力反駁,他只是皺了皺眉頭,沉默了下來。
“你們這些家伙,本少爺看你們還不錯,給你們活命的機會,讓你們跟我以后繼續吃香的喝辣的!”
“哼!你們倒好,一群酒囊飯袋,幾百個人打這么一個家伙,畏畏縮縮,還讓這老頭子看了老子笑話。”這話說罷后,周登的話鋒一轉,又看向了周遭的那些“銀龍軍”甲士,大聲的喝罵道。
這些甲士自然不敢回應,只是一個個低下頭。
“給你們個機會,現在動手,殺了這些賤民,你們一共四百號人,只有一半能活下來,誰殺得多,誰就活下來!”周登瞇起了眼睛,狹長的眼縫中泛起了一抹笑意。
這話一出,那些甲士們紛紛面露兇光,他們都從幾萬環城守軍中被挑選出來,與周登一同改名換姓,那自然是周登的親信。
正因如此,他們很清楚周登的性子,這種話并非威脅,想要活命,就得照著他的話去做。
念及此處,那些甲士已然躍躍欲試,紛紛握住了自己腰間的佩刀。
周遭的百姓見狀,則臉色煞白,一個個皆面露惶恐之色。
……
“公子!”紅蓮看著眼前這一幕,更是心急如焚,她又奮力的搖了搖楚寧的身子,但楚寧還是沒有半點回應。
紅蓮徹底慌了神,她不知道楚寧是不是出了什么預料之外的狀況,畢竟就眼前的情況而,無論是否摸清了那個叫羅玄的家伙的底細,他們也都到了必須要出手的時候,沒理由還待在那一具傀儡之中。
而這時,有一群握著刀劍的甲士已經走到了她所在的人群跟前,人群驚恐,女人在尖叫,孩童在哭喊,一些男人還算勇敢,擋在了自己的妻兒身前,但那樣孱弱的血肉之軀,顯然并不足以擋下這些窮兇極惡之徒。
將這一幕看在眼里的紅蓮眉頭緊皺。
作為魔物,在大多數情況下,她其實是生性冷漠的。
周遭的這些百姓,只是一群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們的死活于她而,更是無關緊要。
至少在這之前的很多時候,這就是紅蓮的行事準則。
但不知道為什么,與楚寧相處得越久,她開始越來越在乎那些以往她并不在乎的尋常人。
或者說,她開始有了一些魔物不應該有的惻隱之心。
若是公子現在蘇醒著,應當也不會放任這種事發生吧。
雖然不夠理智,但紅蓮還是抬出楚寧,說服了自己。
她心頭一橫,一只手猛然伸出,一股洶涌的業火頓時自她的掌心奔涌而出,走到她前方的十余位士卒,在與業火接觸的剎那,渾身被火焰點燃,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中化為了灰燼。
周遭本以為自己會成為這些“銀龍軍”刀下亡魂的百姓,都被這忽然發生的變故嚇得一愣,回過神來后,又紛紛看向站在人群中的紅蓮。
紅蓮的臉色有些陰沉,她知道這一出手,自己很快就會成為那個羅玄的眼中釘,會遭到對方鋪天蓋地的攻擊,而就之前所見而,她并不覺自己會是那個家伙的對手。
“能幫我照顧他一會嗎?”她四下看了看,眼前忽然一亮,朝著一位男人說道。
那男人懷里抱著一位怯生生的女孩,女孩的臉上與身上都生著一層黑色的物質,不是旁人這是那對感染了魔化癥的父女。
錢瞻顯然認出了楚寧與紅蓮,也看得出他面對眼前這一切,是極為恐懼的,臉色發白,身子也隱約有些打顫。
但面對自己女兒救命恩人的請求,男人并沒有太多猶豫,很快便點了點頭,他與自己的女兒小聲耳語幾句,小女孩雖然同樣恐懼,但卻極為乖巧的點了點頭。
然后錢瞻將錢小純放到了地上,轉身接過了楚寧,將他背在了背上,而另一只手則前者自己女兒的手。
看見此景的紅蓮也算是暫時放下了心來,她深吸一口氣,洶涌的業火自她周身翻涌而出,她飛身一躍加入了戰場,業火在她的手中化為了一條條火蛇涌動向四周,將一位位甲士焚燒成了灰燼。
……
“哈哈哈!”
“對對對!就是這樣,想要活命,就給我殺!只有最驍勇的戰士,才配成為我的奴仆!”
四百多位甲士開始了他們的屠殺,面對這樣一群大抵都擁有三境修為在身的武夫,尋常百姓所能做出的抵抗極為有限,很快四周便出現了大片的傷亡。
在不斷響起的哀嚎聲中,一道道鮮血迸濺,結界中的世界仿佛化為了一處煉獄。
而看著這般慘絕人寰的一幕,周登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的不適,反倒似乎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快感一般,他放肆狂笑著。
“畜生!”
“你們身為大夏的將士!怎么能對自己人揮動屠刀!”一旁被禁錮身形的崔禪看著這一幕,亦是雙目盡赤,他大聲的怒罵道,可卻無法掙脫身上的束縛。
“自己人?”聽聞這話的周登,卻是譏諷的看了他一眼:“你們只是我們豢養的豬狗,誰會把你們當自己人?”
“哦,對了,你們銀龍軍好像確實是有類似保衛北境百姓的口活是吧,那你現在可有機會好好看看,這些你們口中的百姓,是如何被我們這些穿著銀龍軍甲胄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殺死的。”
“你說這些人死的時候,會不會想,銀龍軍不是應該保護我們嗎?為什么要殺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