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我可是皇子,當著我的面,你就不能說點場面話?”陳秉惱怒。
“可我看你的樣子,不也不喜歡嗎?”楚寧疑惑的問道。
陳秉被楚寧這話,弄得有些啞口無,好一會后,他方才嘆了口氣:“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楚寧更加困惑,他上下打量著對方,仿佛是要找出陳秉與自己有何不同。
很快,他就想到了答案:“你是說,你不能夜以繼日?”
陳秉:“……”
“我的意思是,我是皇子!”他咬牙切齒的道。
“皇子有什么不一樣嗎?”楚寧還是不解。
“當然不一樣,你總不能讓我造我爹的反!”陳秉氣急敗壞,他覺得楚寧應該是個很聰明的家伙,可今日相處下來,他卻覺得這家伙,有些呆呆的。
“如果是修正錯誤,我覺得那叫造反,那叫平反。”楚寧認真的糾正道。
陳秉暗覺再這么聊下去,自己會很危險,他索性終止了這個話題:“換個話題,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吧。”
楚寧認真的想了想,然后很誠實的搖了搖頭:“我還沒想好,這一切對我太突然了。”
“總之褚州是不能再待下去了,王都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陳秉循循善誘道。
“王都?”楚寧不解。
“嗯,那里應該有你牽掛的人或者事吧。”陳秉繼續說道,同時暗暗祈禱吱吱能有足夠大的魅力,拉攏楚寧。
這是他今日約見楚寧最重要的目的。
他雖然與大哥還有六哥的關系都還算不錯,但六皇子畢竟是他同父同母的兄弟,內心深處,他自然還是更偏向六皇子。
今日與楚寧見面,也是得了自家哥哥的授意,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拉攏楚寧,讓他能為自己哥哥所用。
就算云州與褚州會被割讓,但楚寧的名聲依然有很大的價值,若是能收入麾下,可以很好的壯大六皇子一黨的聲勢,加上太子在盤龍關失守之事上,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借著這個機會,他甚至有可能一舉扳倒太子一黨。
而六皇子為此開出的籌碼,也極為豐厚,陳秉暗暗覺得,楚寧沒有拒絕的可能。
王都?我牽掛的事和人?
楚寧對于陳秉的這個問題,卻極為困惑,他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下,又認真的想了想。
“你這么一說,確實有。”楚寧在好一會后,說道。
“誰?”陳秉心頭一喜。
“王謹。”
“王謹?”陳秉皺起了眉頭,覺得這個名字很是耳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楚寧則在這時很貼心的伸手指了指了案臺上的那封奏折:“我若是什么時候去了王都,得把他找出來……”
“殺了。”
陳秉心頭一跳,這才回過味來:“那可是朝廷重臣,你說殺就殺?”
“是他先要殺我的。”楚寧應道。
“他只是給圣上提議!圣上也沒說答應。”陳秉有些受不了楚寧這愣頭青一般的性子。
“我也是給我自己提議,而且我答應了。”楚寧回答得一本正經。
陳秉:“……”
他已經記不得這是自己這場短短的談話中自己第幾次被楚寧說得啞口無。
摸不清楚寧到底是真傻,還是故意與自己打太極的陳秉,決定不再繞彎子。
他深吸一口氣,直直的盯著楚寧問道:“王謹的事之后再說,你先告訴我,你覺得吱吱如何?”
楚寧雖然奇怪為何扯到這里,但還是如實道:“好姑娘。”
“善良聰慧,待人也真誠。”
陳秉聞,心頭一喜,但為以防萬一,他又多問了一嘴:“這么好?就沒缺點?”
“我不知道,或許有,但我覺得不重要。”楚寧道。
陳秉頓覺此事十拿九穩,他又問道:“那曦凰呢?”
楚寧的眉頭在聽聞這個名字時,皺了起來:“心思太重,喜歡騙人,做事一根筋,故作灑脫,實則瞻前顧后。”
雖說陳秉有心撮合楚寧與陳吱吱,心頭也更向著陳吱吱。
但陳曦凰畢竟也是他的侄女,被楚寧這般數落,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忿,不過他很快將這樣的心思壓了下來,正色看向楚寧:“那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六哥有意將吱吱許配給你,你愿意去王都嗎?”
這確實是個完全在楚寧預料之外的問題。
他愣在原地,好一會后,方才搖了搖頭,果斷的拒絕道:“不行。”
“為什么?”陳秉也確實沒有想到,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那可是陳吱吱啊!
大夏六皇子的獨女!
與她成婚,那可就真的是一步登天,是好些人做夢都不敢夢到的美事。
“我不會去王都,我也不喜歡吱吱姑娘。”楚寧道。
“可你不是說吱吱是個好姑娘嗎?”
“天下好姑娘那么多,難道我都要喜歡?”
陳秉的眉頭皺得極深,他再一次認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家伙確實很與眾不同。
“楚寧,我不是威脅你,但這個婚約對你而其實是個保護,我六哥是有心器重你的,可你如果不識趣的話,他自然不會在你的身上浪費精力。”
“那些要殺你的奏折,可能就不再只是提議,畢竟太子現在自己也焦頭爛額,就算想保你,也是有心無力。”
陳秉的聲音漸漸低沉,雖然與楚寧的交談不算愉快,但他其實打心眼里欣賞他,他希望他能識時務一些,更希望他能活下來。
為此,他壓下了激動的聲音,有幾分苦口婆心似的又道:“楚寧,我知道你有大志向,但在實現大志向前,總歸是要先活下去,才有機會去施展你的抱負……”
“這世上不會有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楚寧卻打斷了陳秉的話。
“六皇子予以我重利,必然是想從我這里,拿到更多的東西。”
“但我身上并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所以我大膽揣測,六皇子想要的其實是我在北疆百姓心中的那些許虛名。”
“他可以利用我穩住割讓云褚二州后,北境剩下的三州百姓,安撫他們。讓他們不起叛亂的心思,也不大批南逃,可之后呢?”
“蚩遼還會繼續南下,朝廷依然無力抵抗,三州之地的百姓就會如現在的云褚二州的百姓一樣,成為朝廷手中的籌碼。”
“殿下看錯我了,楚寧沒有什么大志向,我只是知道……”
“我做不了那扶大廈將傾的英雄。”
“但也不愿做那助紂為虐的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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