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沉默。
“阿寧。我知道盤龍關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你放心,我已經給父親寫了信,一定會嚴懲周登,為盤龍關的將士和鄧將軍報仇!”陳曦凰見楚寧如此,心頭的擔憂更甚,她繼續出說道。
楚寧對此興致不高,只是點了點頭。
“阿寧,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解決眼前的麻煩……”陳曦凰則繼續道。
“銀龍軍已死,朝廷在北境很難再組織起像樣的軍隊,所以……”
說道這里,陳曦凰沉默了一會,又才道:“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北境……”
楚寧的身子一顫,他當然聽懂了陳曦凰的外之意,他抬頭看向了對方:“所以,朝廷的辦法就是割地求和?”
陳曦凰有些羞愧,她低下頭,但還是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朝廷的財政有諸多問題,各方都需要花錢,這些年父親為了給銀龍軍籌集軍餉,做了許多妥協與讓步,銀龍軍的覆滅對于北境是災難,對于太子府同樣是災難。”
“皇爺爺的問責,六叔的發難,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事情,父王短時間內已經沒有辦法再說動各方籌集軍隊再次發兵北境。”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朝堂上六叔都會占據主導……”
“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需要韜光養晦,尋找反敗為勝的契機。”
“阿寧,你有才干,跟我一起回京都,我們可以慢慢培養自己的勢力,只要……”
“只要父王能走到那一步,我們遲早可以帶人殺回北境,奪回失地!”
說到這里,陳曦凰抬起了頭,再次看向楚寧,目光中帶著希冀。
楚寧同樣看著她,幽幽問道:“如果你的父親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他能改變你說的現狀嗎?”
“當然可以!”陳曦凰篤定的道。
“憑什么?”楚寧卻接著問道。
這個問題讓陳曦凰臉色變得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楚寧這個問題。
“按你所說,北境的困境源于朝廷薄弱的財政,更源于各方勢力的相互牽扯,那……太子登基,他準備如何解決這些麻煩?”楚寧的目光平靜:“還是說,太子登基后,你所說那些勢力就能忽然改變心意,變得萬眾一心?”
陳曦凰聞,愣在原地。
這是個她從未去細想的問題,畢竟如今太子府的處境堪憂,六叔的咄咄逼人已經讓她與她的父親難以招架,能夠勉強維持平衡,已是耗費無數心力下的結果,哪里有心思再去想那么遙遠的事情。
“曦凰,我自幼待在褚州,沒見過什么大世面,更不懂朝廷上的爾虞我詐,你方才跟我講的那些考量、牽制、博弈,我聽得不算特別明白,但也明白了一些。”
“我設身處地的想了想,似乎也找不到比太子府的做法更好的方式。”
“但……我還是沒辦法認同你們的做法。”
“因為在那些你們考量的利弊得失里,我看不見北疆的蕓蕓眾生,他們的生與死,他們的喜與悲,都無法擺上你們臺面。”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無論是誰坐在那個位置上,結果其實都是一樣的。”
楚寧仿佛想通了許多事情,他的目光與語氣也愈發平靜。
陳曦凰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得承認,楚寧的話讓她一時間找不到辯駁的理由。
二人之間的氣氛不算愉快,不覺間卻也到了陳秉下榻的酒樓前。
兩位陳秉親衛上前,攔住了陳曦凰,同時就要在前方為楚寧引路。
“楚寧!那你打算怎么辦?總不能留在魚龍城等死吧!”她大聲問道。
那是她最不想要看到的結果,她想讓他和她一起,離開這個即將被蚩遼人碾碎的褚州,她想讓他活下去。
她的心底伸出一種巨大的恐懼感,她覺得一旦楚寧拒絕了她,從此她與他之間,可能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一只腳已經邁入酒樓門檻的楚寧停了下來,他回頭看向陳曦凰,對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里面打轉。
她的眼中沒了往日那股清冷與自信,反倒楚楚可憐,帶著一縷不應該出現在她這樣的人身上的乞求。
楚寧有些動容,但很快就壓下了這樣的心思。
“我不知道。”他如實回答道。
“但有個已經死在盤龍關的家伙曾經跟我說過,要改變這天下,非一人可為。”
“要有星火燎原,要有萬眾成川……”
“以前我不太懂,但現在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她……”
“應該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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