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吱吱點了點頭,跟上了楚寧的腳步。
……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上不乏有行人朝楚寧熱情的打著招呼,楚寧也一一回應。
陳吱吱的心緒平復了些許,跟在楚寧身旁,看著周遭百姓那臉上的笑容,以及對楚寧發自內心的崇拜。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魚龍城與褚州其他地界,仿若兩個世界。
哪怕是在京都,那里確實比這里繁華百倍千倍,但你也很難看到百姓們的臉上洋溢著如此真摯的笑容。
這家伙……
陳吱吱不由得側頭看向身旁的少年,總覺得這家伙,好得有些過分了。
以至于哪怕自己身為皇女,面對楚寧時,她卻有些自慚形穢。
“慢點!別急,大家都有。”
而就在這時,前方的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陳吱吱抬頭看去,只見那位魚龍城的縣尉唐萬正被一群衣衫襤褸之人圍著,他帶著幾位縣衙的官吏,正給那些人發放著一些木牌。
“這是?”陳吱吱有些疑惑。
“難民,從云州和褚州各地涌來的難民。”楚寧解釋道。
“這么多?”陳吱吱詫異問道,眼前這里至少有七八百人……
“不算多了,這一個月每天都會數百到上千的難民逃到這里,魚龍城會給他們安排住處、以及他們能夠勝任的工作,或者租賃田地與供他們初期生活所需的銀錢借貸。所以很多難民都愿意逃到這里……”
“嗯?只是借貸?那不是還要還利息?”陳吱吱下意識的說道,但話一出口,又覺不妥,感覺自己這話,有些慷他人之慨的味道。
楚寧倒是清楚的興致,解釋道:“利息很低,約莫一成不到,倒也不是魚龍城一定要賺這個錢,只是如果沒有這個利息,免不了會有人渾水摸魚……”
陳吱吱認真的想了想:“你是說有人會通過這種方式大批量的從魚龍城拿走錢?”
“肯定的。”楚寧點了點頭:“雖然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老實本分,可只要有一個人通過某種方法賺到了錢,并且其他人也有同樣的能力,那所有人都會忍不住效仿。”
“到時候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這就是書上說的,不患貧而患不均?”陳吱吱似有所悟。
“陳姑娘聰慧,一點就透。”楚寧笑著夸獎道。
陳吱吱有些臉紅:“是你解釋得通透,我小時候讀書時,可是出了名的笨,那些皇……兄弟姐妹,都比我厲害,有一次我還因為怎么背都背不下那些文章,險些把先生氣暈過去。”
“陳姑娘不必妄自菲薄,這世上又不是只有讀書一條路可以走,姑娘只是不喜歡讀書罷了。我小時候其實和姑娘也差不多,為了讀書這事,沒少被我爺爺追著滿地跑,只是后來遇見了一些事,漸漸喜歡上了看書。”楚寧認真的說道。
沒什么原因,但陳吱吱就是覺得楚寧的話說得很有道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終于還是鬼使神差的問出了那個她憋了一路的問題:“楚寧,如果……”
“我是說如果,忽然有一天有人讓你和一個剛剛認識沒多久,但絕對不算討厭,但也不知道有多喜歡的家伙成親,你會怎么做?”
這個問題讓楚寧呆愣在了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陳吱吱,神情狐疑。
他的腦袋在那時飛速運轉。
認識沒多久……
不討厭……
但也說不上多喜歡……
這不就是他和鄧染的關系嗎?
可是陳姑娘怎么知道那份婚書的?
他想起了之前對陳吱吱身份的懷疑,而這時,這些懷疑漸漸變得明晰。
他想到了那個唯一的答案。
陳吱吱是鄧染派到他身邊來的暗樁!
可為什么需要這么暗樁安插在自己身邊?鄧染對我不信任?
不對,魚龍城對盤龍關的幫助是有目共睹的,以鄧染心性斷不可能如此多疑。
所以,她不是不放心魚龍城,而是……
楚寧的心頭一跳。
不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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