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楚寧得承認鄧染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姑娘。
她就像是一把劍。
明亮、雪白同時鋒利。
就像她前往盤龍關這件事一樣。
事實上,這很困難。
那時她修為被廢,只剩下四境的肉身,通往盤龍關的路上,是可以想象的殺機四伏。
但她從未與楚寧說過自己的擔憂,那感覺就好像,她說她要去,她就一定能去一樣。
并且,甚至連楚寧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她感染,從未懷疑過這件事。
對于她來說,這世上似乎只有兩種是,她想做與不想做的,而能不能做從來不在她考慮之中。
這些種種,構成這個與眾不同的姑娘。
楚寧也確實被她吸引。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要成親,畢竟他已經有了師姐。
雖然師姐嘴上不承認,但楚寧認為,根據他不多的,通過閱讀志怪小說得來的經驗來看,師姐只是羞于表達。
而為了滿足師姐某些怪癖,阿青姐姐的事,也算是水到渠成。
至于紅蓮……
嗯,雖然他個人極力反對侍女做填房丫鬟的陋習,可如果紅蓮劣根難除,那他也只能勉為其難。
至于紅袖姐姐……
蛛兒非要叫她娘,楚寧認為自己也是半個受害者,畢竟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可他和鄧染之間,顯然遠沒有到那一步,這份婚書來得過于突兀,且古怪了些……
楚寧有些頭疼,拿起筆想要給鄧染回信,但寫了幾個開頭,要么感覺太過生硬,要么感覺太過扭捏,他索性暫時擱淺此事,想著去墨甲工坊一趟,上次離開前,關涵秋就傳來了消息,說是對那座龍雀往生棺的研究有了突破,只是因為偶遇諸葛有光,故而暫時擱置。
想到這里,楚寧將已經在肩頭熟睡的紅蓮抱起,放到了一旁的床榻上,這邊起身走到了院門口。
他剛剛打開門,門外卻傳來一聲驚呼,一道身影朝他栽倒過來,撲入了他的懷中。
楚寧也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后看向懷中之人:“陳姑娘?你怎么來了?”
陳吱吱紅著臉,趕忙從楚寧的身上站起了身子,語氣慌亂:“我說來……來看看你傷好了沒!”
“我沒有別的意思,畢竟你的傷多多少少有因為保護我而致,于情于理我都該來關心的!”
女孩說話時的狀態,頗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楚寧笑了笑,倒是沒有去介懷為何登門造訪,不敲門卻要趴在門上,他道:“陳姑娘放心,我的傷已無大礙,說起來當是我去看姑娘,而不是姑娘來看我。”
“畢竟,那家伙是為了殺我,才牽連到了陳姑娘,只是那日你被你的家人接走,也沒有留下地址,我確實不知從何下手。”
楚寧說著,從懷里取出了一樣事物遞了上來。
陳吱吱定睛看去,卻是那日被那骨劍斬落的萬化神相骨。
“此物一直被姑娘貼身攜帶,想來一定是姑娘珍視之物,那日我特意找到,想著送還給姑娘。”楚寧說道。
陳吱吱眨了眨眼睛,萬相神化骨,是東神山傳承的寶物,整個山門也只有七枚,若不是她皇孫的身份,以她的修為是不足以得到此物的。
這家伙還挺體貼的。
一個古怪的念頭,跳出了她的腦海,陳吱吱心頭一驚,臉色微微泛紅,伸手接過了神骨。
指尖在那時觸碰到了楚寧的掌心,她的身子觸電般的顫了顫,趕忙埋下頭,壓下心頭泛起的漣漪。
以往在那一個多月的相處中,她與楚寧之間并不是沒有這樣的接觸,尤其是在楚寧跟她講述那些書上或荒誕或匪夷所思的故事時,她會不自覺的靠近對方,以更好的看清書上的插圖或是文字。
也不知道是那時,她覺得故事有趣,注意力渾然不在楚寧身上,還是如今知道了父王求取的婚約,她的心態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總之,眼前的楚寧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楚寧見陳吱吱接過萬化神相骨后,依然站在原地,沒有離去的意思,他問道:“陳姑娘還有別的事?”
陳吱吱咬了咬牙,有些難以啟齒。
在從陳曦凰那里得到這個消息后,她的心情是很復雜的。
她當然惱怒于父親的自作主張,如此大事從未與她提及,便定了下來,更不喜歡被當做交易的籌碼。
但當得知那個對象是楚寧時,她卻莫名又有意思竊喜。
倒是說不上她有多喜歡他,只是如果一定只能被當做一個籌碼,一個不那么被她討厭的楚寧,總好過其他人。
至少他講的故事足夠有趣。
各種復雜的情緒摻雜在一起,讓她心煩意亂,鬼使神差間來到了侯府門前。
“不急,我正要墨甲工坊,上次陳姑娘不是說對那里很感興趣嗎?一起過去瞧瞧,陳姑娘也可以好好想想要說什么。”楚寧看出了她的為難,微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