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奏折是兵部遞上來的,那就讓兵部去辦,奪取丹書鐵券也好,斬首示重也罷,總歸要做得漂亮,做得鐵證如山!讓他與天下人都挑不出毛病,知道了嗎?”
同時,簾布之后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了今日議事到此為止,都退下吧。”
……
“爹!怎么樣?”陳顯才走出昭陽殿,在外面已經候了一個多時辰的陳曦凰就迎了上來滿臉期待的問道。
陳顯耷拉著腦袋,不敢去看自家女兒的眼睛。
急得陳曦凰上躥下跳,好一陣追問,陳顯這才小聲的將殿中發生的一切如實道來。
“爹!你!”聽完陳顯講述的陳曦凰險些腦袋一歪,被氣暈過去,身后的三位官員也是一個個捶胸頓足,懊惱萬分。
“我太緊張了!曦凰,你是不知道,你爺爺往那里一坐,那氣場有多嚇人,我又怕忘了你交代給我的話,就一直念著……”
“這念著念著吧就忘了時機……”陳顯撅著自己肥碩的身軀,委屈巴巴的說道。
“爹!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緊張,北境的大勢可能就完了!”陳曦凰怒火攻心,若不是此刻尚且在星羅宮中,她恨不得拿起掃帚狠狠地來上一場大義滅親。
“曦凰,你可就別難為皇兄了,你爹是個什么性子,你還不清楚,北境之事錯綜復雜,可不是意氣之爭,這本就應是兵部牽頭,你們還是少參與的為好。”這時他們身后,陳昭胤戲謔的聲音忽然傳來。
聽出他話里的嘲諷,陳曦凰臉色難看,她盯著陳昭胤道:“阿爹寬厚,確實沒有六叔這機關算盡的本事,幾座折沖府,就弄得北境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如今更是要對忠良之人痛下殺手,也不知六叔到底是何居心,難道真要將北境拱手讓人,使萬靈涂炭,方才滿意?”
面對陳曦凰近乎撕破臉皮的譏諷,陳昭胤面色如常,他只是問道:“曦凰說得好,但六叔卻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可知盤龍關一年軍餉、丹藥、糧草、各種軍械墨甲需要消耗朝廷多少銀兩?”
此事歸于兵部,陳曦凰一時間卻是答不上來。
但陳昭胤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給出答案,很快便又道:“一萬七千紫金錢。”
“你又可知大夏朝廷一年的財政收入是多少?”
“六萬三千紫金錢。”
“除去各處賑災的撥款,再除去各部支出,還剩不到兩萬紫金錢。”
“六叔想說北境耗資巨大,守不如割是嗎?”陳曦凰冰雪聰明立刻猜到了陳昭胤的意思。
她冷笑道:“在六叔眼里北境百姓不過是你算盤上的一粒算珠,是可以用價錢衡量的籌碼,如此冷血殘暴……”
“如果北境的百姓不做這個籌碼,就會有其他人來做這個籌碼。”陳昭胤打斷了陳曦凰的話,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數分:“這不到兩萬的紫金錢,是能勉強支撐北境的戰事!那東境面對淵海的辟浪軍要不要革新戰備?”
“南疆鎮壓諸國的三座圣山要不要招收門徒?既有魔物侵擾,又有西方天下虎視眈眈西境要不要擴充武備?”
“不是我讓北境成為代價,而是總有人需要成為代價,而我不過是替大夏天下做出了個損失最小的選擇罷了。”
“你這都是詭辯之詞,天下如此廣袤,朝廷沒錢難道就不能借貸,日后慢慢償還……”陳曦凰被說得一時間無以對,但還是不愿意認輸,又大聲反問道。
“說得好,借貸!”
“這么大筆錢,找誰借?南疆諸國,還是西方天下?”
“這仗打完了,錢誰又來還?”
“會是你還是我?最后不還是讓這天下的百姓又背上幾十年的苛捐雜稅嗎?”
“如此重稅之下,死的的人一定會比北境少嗎?”
陳昭胤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少女朗聲問道,話及此處,他忽然轉頭指了指身后那座巍峨的宮殿。
“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爹的地方,嘴里說著蒼生百姓,可心底最在乎的卻是自己。”
“若是他真有你們說的那般寬厚,那么十年前,在陛下掏空國庫修筑這座昭陽殿時,他就應該帶著百官跪死在星羅宮外……”
“而不是上表稱賀!搖尾諂媚!”
“說到底,北境的蒼生,是在為你爹的懦弱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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