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剛放亮。
初春的晨風還帶著一股寒意。
萬岳城星羅宮中。
號稱天下法之事。”
“但其對父皇、對這大夏天下的拳拳之心是日月可鑒的。”
“東海不辭涓流乃成其深,神岳不拒微塵方鑄其高。”
“還望父王體恤楚寧此人的忠義之心,莫要過多責罰……”
這番話是來的路上陳曦凰反復說給陳顯,讓其背下的。
她自幼變得圣上寵幸,深諳帝心,用她的話說,這番話只要陳顯能在圣上的跟前說出來,楚寧便絕無性命之憂。
陳顯雖然軟弱,但對自家女兒那是百分百的信任,這番話他背得用心,語速或稍快了些,但并無太大的差池。
可當他說完這番話后,卻發現周遭的氣氛變得詭異了起來。
站在圓臺旁的老太監低下了頭,身側的陳昭胤看向他的目光古怪,就連簾布后的翻書聲也驟然停止,整個昭陽殿在那時靜得可怕。
就在陳顯摸不清就里之時。
“這份奏折是兵部送上來的。”而就在這時,簾布之后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話一出,陳顯先是一愣,旋即臉色煞白,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彌天大錯!
“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太子分管的應該是吏部與戶部,昭胤分管的是兵部與工部。”
“怎么這奏折朕才剛剛過目,太子就知道了這份奏折上的內容是要給那個楚寧治罪的?”
簾后之人再次道,語氣依舊平靜,但吐出的每個字眼,都讓陳顯臉色更蒼白一分,身子的顫抖也更劇烈一分。
“是你們兄弟二人親密無間,已經到了這種國家大事都可以互通有無的地步?”
“還是太子你手眼通天,已經將人埋到了兵部!?”簾后之人再次問道,聲音之中已然含著怒氣。
話音剛落,只聽撲通一聲悶響,陳顯便跪在了殿前:“父皇明鑒,兒臣……兒臣只是猜測……”
“猜測?太子還會卜卦?”
“既然有這功夫,那不如幫朕算算,南疆白、渠三州之地的旱災何時可止?西境的六只大魔何時可以除盡!”
“而不是把心思花在這些事情上面!”簾布之后的聲音愈發惱怒。
當今圣上,雖然一意玄修,但對朝局把控卻并未松懈。
幾位皇子分管六部,彼此之間暗通款曲更是大忌。
雖說幾位皇子在各自手下安插暗樁不是什么新鮮事,但被如此大張旗鼓的擺在了明面上,性質可就大不一樣了。
“父皇息怒,大哥素來寬厚,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定是兒臣御下不嚴,兵部近來提拔的官員都是于沙場廝殺過的悍將!”
“雖精通兵部事宜,但品行中卻不免帶著些軍中痞氣,有時候喝了酒,什么都敢往外說,定是這些家伙四處胡,才被大哥偶然聽到!”一旁的陳昭胤也在這時跪下,朗聲說道。
看似為陳顯開脫,實則以退為進。
簾布之后又沉默了一會。
啪。
下一刻,一份奏折便被對方從簾布后扔了出來,重重落在了陳顯與陳昭胤的跟前。
“此子狂悖!”
“手握一枚丹書鐵券,便行事毫無忌憚,私運軍需,尚且可以說他是護國心切,那虐殺赤鳶山弟子呢?”
“如此下去,是不是有一天,他會覺得,靠著那枚丹書鐵券,他甚至可以舉兵謀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