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來因為朝堂斗爭,蕭將軍心灰意冷,歸隱田園,老侯爺也就順勢解甲歸田,但與我爹素有書信往來。”
“阿爺還有這樣的人脈?”楚寧不由得有些詫異。
“五年前,老侯爺的事,你應當知曉,你記得他是怎么死的嗎?”鄧染的語氣忽然低沉了幾分。
楚寧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對方詢問此事是何意。
“阿爺在帶人馳援盤龍關的路上中了蚩遼人的埋伏……”楚寧下意識的說道,而隨著這話出口,鄧染臉上的神情漸漸冷了下來,楚寧看著她神情的變化,臉色也漸漸古怪。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于此之前,他從未去細想過的問題。
在爺爺決定前往盤龍關前,他已經有足足三十多年未有披甲上陣,一個老將加上幾百號人的隊伍,為什么會讓蚩遼人大費周章,潛入大夏境內行暗殺之事?
而更讓楚寧在意的是,鄧異之死,亦有蚩遼人的參與……
那他是不是可以懷疑,當年阿爺的死,與如今鄧異的死,都是大夏境內的同一伙勢力勾結蚩遼人所為?
“你的意思是?”想到這里,楚寧抬頭看向鄧染,目光變得陰沉。
鄧染搖了搖頭:“我所知的一切并不比你多多少。”
“起先我其實并不想把這些告訴你,不過剛剛見識了你處理危機時的手段,我覺得或許讓你知道這些也不是壞事,畢竟我若是死在盤龍關,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一天你這個豬崽境的家伙證得十三境大道,或許可以為我爹和你阿爺討一個公道呢?”
楚寧沉默了一會,意味不明的低聲道:“將軍還真是看得起我。”
鄧染聞,卻忽然笑了起來:“對了,既然聊到了這里,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也應該告訴你。”
說著,女子忽然上前一步,來到了距離楚寧極近之地,二人對立而站,楚寧甚至能看到對方那雙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你知道當年我爹許諾過你阿爺什么,才讓他這個老將決定披掛上陣?”鄧染笑盈盈的問道,雙眼彎起,宛若明月。
楚寧疑惑的搖了搖頭。
鄧染望著楚寧的雙眸,臉上笑意更甚,像是三月春風中開得正艷的桃花:“我爹說,只要你阿爺肯出山,來到盤龍關,他就將我許配給你。”
楚寧的雙眼頓時睜大,而說完這話的鄧染忽然墊起了腳尖,靠得楚寧更近了些……
那一瞬間,楚寧心生警覺,趕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鄧染一愣,看著楚寧問道:“你做什么?”
“鄧將軍,我是說過愿意為盤龍關盡一份綿薄之力,但這個不行,阿爺說了男人可以風流,但不能出賣肉體!”楚寧略帶歉意的誠懇道。
鄧染又是一愣,神情古怪:“楚寧你不會覺得我想親你吧?”
“不然呢?”楚寧看了一眼對方已經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雙唇,反問道。
“你是被很多姑娘親過?”鄧染問道。
楚寧在心里數了數,說道:“倒也不算很多。”
而后又補充道:“但又很多未遂的。”
鄧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是想說,雖然咱們這門婚事做了罷,但畢竟差點成為一家人,如今我修為被廢,家中已無其他親人。”
“阿爹在戰場廝殺多年,自創了一門功法,頗為精妙,若是就此失傳,倒也可惜,便想傳于你,你自己修行也好,傳承他人也罷,總歸不算埋沒了阿爹的這一片心血。”
楚寧聞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他臉色一紅,有些尷尬。
“還不附耳過來。”鄧染沒好氣的道。
楚寧自知理虧,自然趕忙聽命行事。
……
約莫半個時辰的光景之后。
鄧染看向楚寧問道:“記住了嗎?”
楚寧在心頭又默念了一遍,確認并無差池后,這才點了點頭:“記下了。”
“那就好,走了。”鄧染說罷,就要轉身。
楚寧大抵也沒有想到離別回來得如此之快,一時有些發愣。
可就在他出神的剎那,剛剛邁步的鄧染忽然轉身,不待楚寧有任何反應,那雙紅唇便印在了楚寧的唇上。
楚寧的雙眼瞪得渾圓。
而一吻過后,鄧染卻是笑盈盈的退開。
“本來沒這念頭的。”
“可你說得好像很多人搶著要嘗的樣子,我就想試試。”
“但滋味……”鄧染抿了抿嘴唇,道。
“一般。”
她這樣說罷,再次轉身:“這次真走了,不用送了。”
“哦,對了,楚寧。”
“不用祝本將軍武運昌隆!”
“阿爹說了,人力有窮時,要重振山河,要滌蕩乾坤,非一人或幾人之力可行。”
“所以,要祝……”
說道這里,背對著他的少女忽然停步,抬頭看向這漫天大雪,幽幽道。
“就祝這天下從此有星火燎原……”
“要祝就祝這人間,心燈不滅,萬眾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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