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馭、許馭——”
趙福生每喊一句,所有人便轉身跟在她身后。
一串串腳印浮現,生祠之間的聯系則綁縛更緊。
萬安縣眾人情不自禁踩中了趙福生留下的腳印,接二連三跟在了她的身后。
地獄的力量開始阻撓眾人。
趙福生感覺到了無形的阻力。
往前行的道路受到了阻止,一條詭異的紅線不知何時拴上了她的身體。
那血紅鬼線的一端牽系著十八層地獄的‘帝臧’,‘他’阻擋著地獄的厲鬼離開這里。
趙福生僅一人離開,都艱難萬分,后面拖拽著同伴時,難度加倍。
不知何時,身后的阻力增加了,且前方引路的鬼樹不知何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后的鬼樹開始叫魂。
“趙福生——”
有人在身后喊她。
她沒有答應,卻有鬼藤纏住了她的雙腿。
地面的路開始塌陷,化為尸山血海,地底無數雙手伸出,開始拉拽眾人。
‘帝臧’法則啟動。
當‘他’坐鎮地獄的剎那,地獄的一切盡歸‘他’管束。
鬼樹不知何時現形,鬼倀懸掛在樹冠的一處。
昔年被困在武清郡而死的程夢菌現身鬼樹,面無表情:
“進入鬼獄,清算功德罪孽!”
程夢茵在生之時,厲鬼法則十分厲害:進入它的法則內,強迫人、鬼按它法則行事。
他死后厲鬼復蘇,被趙福生連帶著武清郡一并被鎮入地獄,如今歸‘帝臧’鎮壓管束。
此時為留住趙福生等人,它頃刻間形成法則,欲將眾人卷入其中。
……
眾人一受血線所捆,二受鬼樹叫魂,三被纏入法則之中。
前方本來閃現的封都之門突然間失去蹤影。
趙福生立即請夜游神現身。
鬼車閃現,她以引路人身份,將眾人帶上車中。
她以陳母為標記,鬼車當即啟動,化為輕煙掠過黃泉地獄。
“封都!”
趙福生以封神令召喚封都現形。
鬼門關應聲而現,但門神鎮守!
地獄法則啟動,將鬼車攔住。
趙福生飛身下車,請夜游神暫且歸位,接著搖身一晃,借門神力量,貼往鬼門關處。
門神拼湊,聽從她意念大開鬼門。
鬼門關一開,她再度引路:
“我走一步,諸位齊跟一路——”
鬼腳印現,二范、陳多子、兩個小孩齊齊跟在腳印之后。
數條血紅臍帶在此時拴縛在眾人身軀之上。
與此同時,無聲的威懾鋪延開來,‘呼——’
鬼獄刮起陰風,陰風所到之處,鬼樹現形,無數鬼倀懸掛于鬼樹之端,正欲開始叫魂:
“范必死、范無救——”
“陳多子、蒯滿周——”
叫魂聲一響起的剎那,煞氣翻涌、匯聚,凝結為一顆巨大的鬼頭。
鬼頭化為‘帝臧’那張慘白的、陰冷的面容,突然沖著眾人張開血盆大口:
“趙福生——”
這一聲叫魂聲響徹整個鬼域。
‘帝臧’之力將叫魂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法則形成的瞬間,陰冷氣息撲面而來,厲鬼的頭顱急速逼近,鬼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吞噬了鬼門關,將鬼門一并吞入其中。
‘帝臧’的嘴化為鬼門,欲將眾人重新吞入地獄。
就在這時,趙福生身形一閃,擋在眾人的面前,手執打神鞭,借助二郎真神的力量。
“法天象地!”
她的身形迅速長高,額心一顆鬼眼珠閃現。
打神鞭被她發橫握于胸前,她對著面前的鬼頭厲聲大喝:
“退后!”
法象威嚴,鬼神避逸!
那一聲怒喝響起,打神鞭被她順手劈出。
打神鞭一出,鬼神皆驚。
‘帝臧’的鬼頭被打散,幻象當即破解。
鬼樹藤潰不成軍,滿樹鬼倀被打入輪回之中。
……
喝聲之下,鬼門重新現形,封都鬼獄之內,門神在法則力量之下‘嗡嗡’顫抖。
混混噩噩的萬安縣諸人一個激靈,猛地醒神。
陳多子的眼睛逐漸找準了焦距,大小范如夢初醒,許馭伸手往四周摸索,蒯滿周的身形開始下落。
趙福生一將鬼影喝退,立即轉身——劉義真擋在了她的面前。
金雕鬼相鎮鬼門。
一鬼當關,萬鬼不走!
趙福生當即喝喊:
“許婆婆,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來了!”
許婆婆的聲音響起。
烈火頃刻間出現,將劉義真金身籠罩其中。
真金不怕火煉。
這地獄烈火無法完全淬煉劉義真的鬼身,但以火之形,卻能擋劉義真金芒片刻。
金身鬼像被擋住的剎那,趙福生帶著眾人退出鬼門關中。
“夜游神聽令!”
趙福生再度召喚鬼車,眾人一并上車,趁此時機,鬼車帶著眾人瞬移,躲過地獄追索。
……
血紅的腳印自封都鬼門前開始閃現,追趕鬼車步伐,但最終被鬼車甩在身后。
一旦脫離地獄制約,不再置身其中之后,趙福生擺脫法則束縛,終于重新掌控封神榜的法則。
她將地獄收起。
鬼門關的門無聲的被關閉,將出現的沈藝殊、鬼腳印及連帶著著出現的許婆婆、劉義真盡數收入其中。
‘帝臧’的氣息湮息,重新沉入地獄深處。
鬼車失去追捕,接著按照標記人的陳母開始前行。
熟悉的萬安縣重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鬼車之上,所有人勉強醒過神來。
經歷了一夜的惡戰,所有人力量透支過度。
陳多子的臉色慘白,胸口一陣翻涌。
厲鬼的力量遍布她的周身,令她此時勉強保持一點神智的清明,不至于厲鬼復蘇。
早前黃泉路的記憶已經記不大清了,她隱約只知道趙福生祭出了某種法則,將眾人帶出了黃泉路。
這一場大戰傷害極得。
萬安縣里,劉義真、龐知縣盡皆歿于此役;
本來只是領了任務前來此地的謝景升厲鬼復蘇。
趙福生的目光轉到了許馭身上,她的眼瞳泛白,已經失去了清明。
許馭失明了。
失明后的小孩似是缺失了安全感,緊緊依偎在趙福生的身側。
而另一廂,則是蒯滿周。
原本化身為滿月的小孩此時肚腹縮小,化成尋常孩子的模樣。
但她的臉上卻出現了青黑交錯的暗紋。
這紋路如同筆墨暈染,恍惚一看,如同一副山水圖縮影。
一條條染血的細線像是繩索一般捆縛在小孩的額頭、脖頸處。
莊四娘子的鬼影若隱若現,將小孩牢牢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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