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在師父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調轉了槍口。
“砰!”又是一槍,那只試圖鉆左邊灌木的半大狍子應聲倒地。
“砰!”又是一槍,那只試圖鉆左邊灌木的半大狍子應聲倒地。
王小海咬著牙,努力穩住因后坐力而晃動的捷克獵,瞄準,擊發!
“砰!”子彈擦著一只母狍子的后腿飛過,打空了。
“媽的!”王小海罵了一句,臉上有點臊。
“沒事!再來!”
陳光陽喝道,手上不停,“砰!砰!”又是兩槍點射,放倒了最后兩只試圖逃進深林的。
槍聲停歇,犬吠漸息。
雪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六只狍子,鮮紅的血染紅了一片潔白。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興奮地圍著獵物打轉,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六只!師父,整整六只!”
李錚喘著粗氣清點,臉上因為興奮和劇烈運動紅撲撲的。
王小海也走過來,看著地上的收獲,咧開嘴笑了:“光陽叔,這收獲,夠過年包餃子了!”
陳光陽把打空的彈殼撿起來揣兜里,咧嘴一笑:“這才哪兒到哪兒?狍子肉有了,飛龍湯還沒著落呢!
走,收拾收拾,往老頂子那邊轉轉,飛龍喜歡在松樺混交林邊上活動。”
三人立刻動手,把狍子搬到一起。
陳光陽抽出獵刀,熟練地給每只狍子放了血,又砍了幾根粗樹枝,用帶來的麻繩綁成簡易爬犁。
六只狍子分量不輕,堆在爬犁上像座小山。
“李錚,你和小海拖著爬犁,慢點走,順著咱的腳印。
我先帶狗往前探探,找飛龍蹤。”
陳光陽把爬犁繩子遞給李錚,自己緊了緊腰帶,帶著兩條獵犬,朝著更高處的松樺混交林走去。
李錚和王小海拖著沉甸甸的爬犁,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后面。
爬犁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兩人都累得呼哧帶喘,但心里頭那叫一個踏實。
這么多肉!這年過得指定紅火!
陳光陽走在前面,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松樹低垂的枝椏下方、以及那些掛著零星紅果的灌木叢根部。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收起了之前的撒歡勁兒,鼻頭貼著雪地和腐殖層,細細嗅探。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處避風的小山坳邊緣,陳光陽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后面兩人噤聲。
他指著前方一棵虬枝盤結的老松樹,那松樹半邊身子都歪斜著,低垂的枝椏幾乎觸到地面,形成一片天然的遮蔽。
樹下,一片被拱開的雪窩子里,隱約能看到灰褐帶斑點的羽毛。
“飛龍窩。”
陳光陽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剛歸巢,沒全進去。大屁眼子,小屁眼子,兩翼!”
兩條獵狗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左右包抄過去,封住了飛龍可能逃竄的路徑。
陳光陽蹲下身,從肩上摘下半自動,李錚和王小海也趕緊放下爬犁,各自端起槍,屏住呼吸。
準星穩穩地套住各自的目標。
陳光陽瞄的是樹根旁一只體型肥碩、正探頭探腦的公飛龍。李錚和王小海也各自鎖定目標。
就在陳光陽準備扣動扳機的剎那。
“嘩啦!”旁邊一棵被雪壓彎了腰的小樺樹上,一大群飛龍被他們細微的動靜驚動,猛地炸了窩。
撲棱著翅膀從枝葉間瘋狂竄起!
足足二十多只!灰褐的影子在雪地和枯枝間亂竄,發出驚慌的“咕咕”聲!
“打!”陳光陽當機立斷,扣動扳機!
“砰!”
他瞄準的那只公飛龍應聲栽落。
李錚那邊也響了,一只母飛龍被打中翅膀,歪歪斜斜地掉下來。
王小海稍慢半拍,但也開了火,子彈打在一根樹枝上,濺起一片雪沫和木屑。
槍聲就是命令!
槍聲就是命令!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如同兩道閃電,狂吠著猛撲進那片混亂!
一個負責驅趕攔截,把試圖貼著雪皮子低空掠走或鉆進深草的飛龍死死逼出來。
一個如同鬼魅般在撲騰的鳥群中穿梭叼取,精準狠辣!
陳光陽動作快如鬼魅!
肩膀頂著槍托傳來的后坐力,右手拇指飛快地扳開擊錘,槍口順勢一甩!
“砰!”又是一槍!
一只剛剛掠過旁邊矮樹梢、試圖利用高度逃脫的飛龍被凌空打爆了羽毛,打著旋兒栽落。
“李錚!別傻看著!摟火!打那只鉆右邊榛柴棵子的!”陳光陽低喝。
李錚被師父一嗓子吼得精神一振,迅速鎖定目標,槍口朝著那飛龍逃竄方向的前方猛地一甩!
“砰!”槍響的瞬間,那飛龍果然一頭撞向他預判的位置!子彈狠狠撕開皮肉,帶著它翻滾著跌進了刺玫棵子叢。
“好小子!有股子尿性勁兒!”陳光陽抽空瞥了一眼,大聲贊道。
王小海也放開了,雖然第二槍打空驚飛了一只,但第三槍又成功撂倒一只試圖逃向更高處松林的!
他架槍穩當,這捷克獵的后坐力被他用身體硬生生扛住,打得有模有樣。
小小的山坳里一片“雞飛狗跳”。
清脆的槍聲,獵犬興奮的咆哮和驅趕的低吼,飛龍驚恐絕望的哀鳴,混雜在一起。
陳光陽如同雪地里奔襲的孤狼,每一次抬槍、瞄準、擊發都干凈利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混亂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槍聲停歇,犬吠漸息。
雪地上、灌木里,撲騰掙扎的飛龍很快被兩條訓練有素的獵犬叼了回來。
“清點!”陳光陽直起腰,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李錚和王小海趕緊幫忙,把獵犬叼回來的飛龍一只只撿起來,擰斷脖子。
冰冷的空氣里飄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一、二、三……十七只!師父,整整十七只飛龍!”
李錚喘著粗氣,臉上紅撲撲的,幫著師父清點戰利品。
王小海也數了一遍,確認沒錯,興奮地直搓手:“十七只!這夠燉一大鍋湯了!真鮮靈啊!”
陳光陽看著這收獲,還有身邊這兩個興奮的小子,心里那點打獵的豪氣和當家人、當師父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用力拍了拍李錚的肩膀,又拍了拍王小海的背:“行!都沒掉鏈子!錚子槍法有長進,眼力也毒!小海也不錯,槍端得穩!都是好樣的!”
他環視一圈收獲。
沉甸甸的狍子爬犁,還有這十七只羽毛沾著雪粒的飛龍。
夕陽的余暉給荒草甸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收拾收拾,下山!”
陳光陽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滿載而歸的暢快,“今晚回去,狍子肉包餃子,飛龍吊湯!管夠!骨頭喂狗!咱爺幾個……得好好吃一頓!”
暮色四合,林間最后一點天光也被吞噬。
陳光陽背上沉甸甸的飛龍包袱,李錚和王小海拖著裝滿狍子的爬犁,兩條獵狗興奮地在前面趟著雪開路。
師徒三人,帶著滿身的寒氣、疲憊和巨大的收獲,踩著來時的腳印,朝著屯子里升起第一縷炊煙的地方,穩穩行去。
一路上,李錚和王小海還在興奮地白話著剛才打獵的細節,哪個槍打得準,哪個差點跑了。
陳光陽聽著,嘴角帶著笑,心里頭那叫一個踏實。
但剛走兩步,李錚就媽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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