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認可了朱西方、唐大帆的話,決定在普法上邁出一步。
這也就是顧正臣不在這里,如果在的話,估計會鄙視反對普法公開的朱元璋,論普法工作,有史以來,就沒一個比朱元璋更拼的,畢竟《大誥》不僅寫出來,發行了,還他娘的要求家家戶戶必須有。
一本《大誥》減刑一等,百姓為了防范未然自然要買一本《大誥》鎮宅。
萬一哪天被抓走了,也好拿出來這本書抵一抵罪。
原本該在洪武十八年出世的這本書,因為洪武朝沒有滔天大案,加之內閣的設置,朱標的分擔,政務上的從容,軍事上連年對外作戰的勝利,高產農作物的引入、地方治理的進步等,朱元璋的性情、施政有所改變。
這些改變,讓洪武朝少了許多血腥、殘酷。
歷史中《大誥》出現,說到底還是朱元璋控制官員、百姓的手段,并借此宣揚不聽話就處以重刑,現如今官員可以、百姓順從,不能說大明風調雨順,但也是大體上吏治過得去,百姓安定,自然沒了《大誥》編寫與推出的條件。
從《大誥》的出現與廣泛發行,甚至不惜用《大誥》減刑這種做派來看,朱元璋對所謂的“刑不可知,威不可測,則民畏上也”并不是極力推崇,他更支持普法,用法律告訴百姓,這不能做,那不能做,建好籬笆,都在籬笆里活著……
朱元璋認為自己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安頓下來之后,就開始上課,暑假到了之后也不走,讓留校的教授繼續給自己開小灶,總之,朱元璋進修了……
作為一個要強的帝王,怎么可能適應啥都看不懂,也不清楚這樣做對還是不對,合理不合理的日子。
擺在面前的路就這兩條:
禁止新事物出現,禁止新策,新發展之路出現,重回多年前的吏治,按部就班處理熟悉的公務。
適應新事物,理解新策,解決新問題新矛盾。
朱元璋知道前者更為容易,可也知道,容易走的路,鐵定不是上坡路,誰家上坡路不吃力?
吃力,也要咬牙走,因為大明要登頂,就必須承受這份艱辛。
三山門大街。
鎮撫周贊與千戶葛穆坐在茶棚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神情有些落寞。
酷暑之下,這些人還在奔波。
葛穆將茶水喝光,又添了一碗:“這茶水,終不如酒來得好,若不是這里面加了些冰,還真不好入口。”
周贊輕聲道:“這來往的行人里,多了不少胡人。”
葛穆呵呵一笑:“元廷被滅之后,不少胡人內遷,這些人身強體壯,也沒有太多家的羈絆,自然而然被不少商人看重招募,成了商人的伙計,南來北往。聽說瓦剌歸順之后,大部也被送入關內,分散至各地耕作,恐怕這部分人里也會有人會從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