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蹤者愣了一下,表情變得陰郁了起來,在原地猶豫了半分鐘,這才緩緩邁步,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慢,走著走著,手已經悄然放到了腰間。
等他走過來之后,蘇無際才嘲諷一笑,問道:“你們倆都是東山劍派的弟子,是不是?”
“你到底在說什么?我完全聽不懂。”先前被蘇無際拍肩膀的那名青年還在嘴硬,“我只是一個人在這里散步,根本不認識他。”
后走過來的那個人,手一直放在腰間,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留著短寸,眼神有些陰沉,面無表情,始終沒有開口。
蘇無際冷笑著說道:“就算你們不承認,那也無所謂。畢竟,在我這兒,對于東山派……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說著,他忽然抬起腳,右腿像是鋼鞭一樣,狠狠抽在了這名跟蹤青年的屁股上。
后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身子便像斷了線的風箏,落入了十幾米開外的江水之中。
這寒冬臘月,江水刺骨,洗個冷水澡的滋味可謂是難受至極。
這名東山劍派的弟子在落水之后,只能用手在拼命地撲騰著,艱難地維持著身體不沉下去。因為,蘇無際那一記鞭腿,已經把他兩條腿都踢得暫時失去了知覺。
“你這個混蛋,敢對劍派子弟動手!”后面走過來的那個短寸男人見狀,一聲低喝,直接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寒光直直刺向蘇無際的咽喉。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落在對面青年的眼里,簡直就跟開了0.5倍速一樣。
下一秒,這個短寸青年便驚恐地發現,自己手里的匕首已經不翼而飛了。
下一秒,一道寒光從眼前閃過!
這短寸男人只覺得肩頭一涼,劇痛隨之炸開,忍不住地發出了痛吼聲!
他的那把匕首,此時正插在他自己的肩膀上。
可是這吼聲才剛剛沖出嘴巴,蘇無際便猛然一抬手,自下而上地推在了這短寸男人的下巴上!
后者的上下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撞得他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蘇無際咧嘴一笑:“你也下去涼快涼快吧。”
隨后,他一腳重重地踢在對方的髖骨上,清脆的骨裂聲隨之傳進宋知漁的耳朵里。
由于一邊肩膀受了傷,這家伙落水之后,只能靠著一只手在艱難地撲騰,連續嗆了好幾口冷水了。
這邊有幾個路燈沒亮,光線比較暗,兩人落水之后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半小時后,一臺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在江堤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頭戴鴨舌帽、穿著皮夾克的五長老謝柏庭臉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他盯著渾身濕透、凍得直打哆嗦的兩名弟子,沒好氣地說道:“讓你們盯人,就給我盯到這種程度?兩個廢柴,真是丟我東山劍派的臉啊!”
“師父……實在不能怪我們,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發現的……我們倆差點被淹死,好不容易才爬上來……”
“是啊,我們現在下半身都還沒什么知覺……已經凍得快失溫了……”這兩名弟子先后說道。
謝柏庭冷冷說道:“如此不堪,真是枉為練武之人。上車,去醫院!”
隨后,這臺豐田埃爾法便迅速駛向了三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樓。
而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遠處的樹林中走了出來。他也戴著一頂鴨舌帽,臉上戴著口罩,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單從這長相上來看,應該是個西方人。
“格雷森說的沒錯,這家伙確實有一點難纏,不愧是能給禁錮黑淵造成麻煩的暗影天王。”
這男子并未跟著蘇無際或是謝柏庭離開。他坐在江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此時,首都,趙天伊正在陪伴著承受著喪子之痛的母親。看到手機震動,她輕聲說道:“媽,我去接個電話。”
老太太聲音低低地說道:“沒事,你忙你的便是。”
趙天伊點點頭,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她說道:“你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呢?”
這個男子說道:“我正在三江市,見到了蘇無際和另外一個年輕的女孩,他們好像是情侶,還住了同一間大床房。”
這聲音平靜,但語氣里似乎帶著些許試探。
趙天伊面色不變:“哦?你對我說的這么詳細,是想表達什么?”
說話間,她微微低了低頭,目光似乎能穿透衣物,看到胸口未散的淤紫痕跡。
這又過去了一天一夜,那些指印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
這個西方男人笑了起來,說道:“因為我覺得,你可能倒向了他的陣營,我只是想提醒你,這個暗影影天王的心里根本沒有你進入的空間。”
趙天伊也是冷冷一笑,說道:“你多慮了,因為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這個西方男人沒有再糾結此事,話鋒一轉,說道:“對了,在半小時前,格雷森惱火地告訴我,他遇到了伏擊,差點被火箭筒炸死。”
趙天伊聞,眼睛之中閃過了一絲微微的波瀾,她隨后語氣不變地說道:“是嗎?那還真是讓人遺憾呢。”
這西方男人說道:“格雷森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他認為自己的行蹤根本不可能暴露。”
江風掠過,電話兩端,皆是沉默。
遠處江面漆黑如墨,偶有夜航船的燈火緩緩劃過,像沉睡巨獸偶爾睜開的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