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行李,蘇無際說道:“咱們去吃火鍋,讓你好好爽一爽,天天在臨州呆著,嘴里都快淡出鳥來了吧?”
宋知漁也不知道“嘴里淡出鳥”到底是個什么形容,她的臉頰微微發熱,輕聲說道:“哥……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間。”
盡管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與蘇無際同住一室的場景,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羞得抬不起頭,連這樣平常的事情都說得這般小心翼翼。
蘇無際笑著說道:“你去就是了,這種事還要跟我請示?”
宋知漁低著頭鉆進衛生間,把門輕輕關緊。她的手在反鎖的鎖扣上停頓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將之撥動。
她看著這豪華的浴室,又看了看鏡中雙頰通紅的自己,雙手在胸口上壓了壓,似乎是想用這種動作來撫平急速跳動的心臟。
紅唇微啟,這丫頭自自語:“哎,上個廁所都緊張成這樣了。要是晚上洗澡……又該怎么辦呀?”
說完,她深深吸了兩口氣,握緊拳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打氣:“宋知漁,加油!”
畢竟,少女的臉皮還是太薄了,要是換做那種在情場上來去自如的姐姐,這種時候不僅不會害羞,還會特地把衛生間的門留一條縫,讓自己的些許水聲傳出去。
…………
過了一會,兩人下了樓。蘇無際找了一家比較近的火鍋店,點了一大堆菜。
紅湯翻滾,香氣蒸騰,兩人邊吃邊聊,吃得很慢。
宋知漁非常享受此刻的狀態,她夾起了一片毛肚,在鍋里輕輕涮著,問道:“哥,吃這么慢,是為了給對手留足準備時間嗎?”
蘇無際笑著點頭:“這是一方面。”
“那另一方面呢?”宋知漁問道。
“因為和我家小知漁吃飯,本來就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何必著急呢。”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溫潤。
“哦。”宋知漁聽了這句話,俏臉一下子熱了起來,不禁垂下頭去,筷子在油碟里無意識地劃著圈。
其實,蘇無際在前幾天才和沈夕照吃了一頓火鍋。但是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妹妹,這二人之間的區別還是很大的。個中滋味,還得細細品味才是。
“嗯,姐姐和妹妹,各有各的好。”蘇無際望著面前這張被熱氣熏得愈發明媚動人的俏臉,在心中說道。
宋知漁一邊涮著毛肚,一邊小聲說道:“哥,那兩個盯梢者,一個在火鍋店里獨自吃飯,一個在門口的面包車里抽煙。”
蘇無際頭都沒回,問道:“是在高鐵候車廳里的那兩個人嗎?”
宋知漁點點頭,說道:“是的,他們跟蹤得很不專業,連最基礎的換裝都沒有。”
蘇無際發現,帶小知漁出來還真是省心省力,他又問道:“那你覺得他們有什么特點?”
宋知漁說道:“走路比較平穩,應該是有一些功夫在身。他們能通過機場和高鐵的安檢,身上應該沒有武器。但我不確定那臺面包車上有沒有槍支或者利器。”
蘇無際笑著說道:“如果是你,是選擇就地拿下這兩人,還是放長線釣大魚?”
宋知漁聽了,微笑著說道:“那還是暫時留著他們吧,萬一把這兩人拿下了,敵人再派來幾個更聰明的,反而有點小小麻煩了。”
蘇無際被這句話笑得肚子疼。
這頓火鍋吃了近三小時,走出店門時已近晚上九點。
蘇無際帶著宋知漁沿著江邊散步,就像這座城市里任何一對尋常的情侶。
所謂三江市,就是因三條江在此交匯而得名,其中一條就是滄陵江。
這個川中的地級市并不算大,但是好吃的很多,生活氣息極為濃郁。人們步履閑適,表情放松,與寧海、臨州那些行色匆匆的面孔截然不同。
當然,尤其是在經歷了一些不可預測的天災之后,這里的人們在生活態度上已經變得更加豁然。
“哥,一個距離我們有二十米,另一個則是假裝在買水果,距離我們有五十米左右。”
這散步散了一路,宋知漁倒是并沒有完全沉浸在與蘇無際的二人世界里面,她總會時不時地說出那兩個盯梢者目前的狀態,識別極為精準。
蘇無際笑道:“這兩個廢柴,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們家小知漁早就已經發現他們了。”
“我們家”這三個字再次讓宋知漁的臉龐一熱。
“行了,吃飽喝足,咱們回去吧。”蘇無際笑著說道。
宋知漁看了看導航,兩人已經沿著江邊走出了幾公里了。她問道:“哥,我們是走回去,還是打車?”
蘇無際笑了笑:“在打車之前,先打個人。”
隨后,他拉著宋知漁轉身,朝著其中一個跟蹤者走了過去。
他們這一路走出那么遠,這時候,江邊的行人已經不多了。
那家伙沒想到蘇無際居然迎面走來,立刻本能地抬手壓低了帽檐,轉過身,想要裝作是完全沒有交集的路人。
可蘇無際卻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腳步,抬手拍了拍肩膀,笑瞇瞇地說道:“哥們,從天府到三江,都跟了一路了,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跟蹤者是個青年,看起來跟蘇無際的年紀差不多大。他的眼里閃過一抹慌亂,旋即裝出鎮定的樣子:“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蘇無際咧嘴一笑:“哥們,聽你這口音,應該是東山省的人吧?”
這青年依舊不承認:“我是哪里人,關你什么事?你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這時候,蘇無際卻轉過身,對另外一名買水果的跟蹤者招了招手,喊道:“喂,你也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