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一死死盯著蘇無際,眼中是滿滿的凝重和驚疑:“你……你到底是誰?滄浪閣的叛徒?還是沈滄瀾的……”
沈夕照更是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蘇無際側臉那輕松隨意的表情,一個荒謬之極卻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頭浮現出來――
他,不會是自己老爸的私生子吧……
蘇無際依舊沒有回答陳守一的問題,而是嘆了口氣,仿佛在回憶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這滄浪勁練起來挺麻煩的,當初,為了讓我記住那該死的潮汐震蕩頻率,被我爹關在小黑屋里,對著海浪聲聽了三天三夜,背錯一次就用戒尺打一次手心……嘖,現在想想,手心還都疼著呢。”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在別人耳中卻如天方夜譚!
為了練這滄浪勁,專門聽海浪?而且……還是只花了三天就學會了?
這太夸張了!這是什么級別的天才!
然而,他們不知道,蘇無際練習的那“七個動作”,就是人體力量運轉最本質的法門了,堪稱返璞歸真的萬力之源,江湖世界的任何功法都無法與之相提并論。
一旦練會了“七個動作”的前三式,就相當于打好了無比夸張的基礎,那么,再去修習其他的心法自然是事半功倍。
“第三式‘驚濤’,第四式‘拍岸’……”
蘇無際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強大的說服力,將一式式的要點、難點、運氣關竅娓娓道來。
從第五式“回流”的陰柔詭譎,到第六式“漩渦”的勁力糾纏變化,他不僅說得頭頭是道,甚至還能指出每一式常見的修煉誤區,以及滄浪閣歷史上某位前輩改進的心得!
這些改進的細節,甚至連沈夕照都只是隱約聽過傳聞!有些要緊處甚至可能只有她父親和幾位核心長老才知道!
客廳里一片沉默,只有蘇無際平靜的敘述聲,以及東山劍派眾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當蘇無際說到第六式“漩渦”時,陳守一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了。
他根據從各種渠道得來的碎片化信息來研究滄浪閣劍法,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可是此刻聽著蘇無際的講述,他竟有種茅塞頓開、同時又心驚膽戰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對《滄浪九式》的理解,恐怕放眼整個滄浪閣,也就只有掌門沈滄瀾和那幾個核心長老才能比得上了!
這……這怎么可能呢?
終于,蘇無際停了下來,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陳守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現在,說到第七式‘歸墟’了。”
陳守一的呼吸已經隨之而急促了起來。
當年,在全國比武大會上,東山劍派那位天縱之才的前輩,就是敗在《滄浪九式》的第七式上!
這是所有東山劍派高層們的心魔!
“這一式號稱‘滄浪之極,萬流歸宗’,也是卡住無數滄浪閣弟子的天塹。”蘇無際說到這里,特意停頓了一下,“陳長老,你們東山劍派覬覦《滄浪九式》,想必對這關鍵的一式,也研究頗深吧?不如說說看,其中的難點具體在哪里?”
陳守一喉嚨發干,嘴唇都有些哆嗦了……他哪里知道真正的難點?
根據他們所得到的零星信息,最多到第五式就模糊不清了。
而旁邊的大師兄陳凱健則是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色厲內荏地喝道:“你這毛頭小子,不要在此妖惑眾!說得天花亂墜,不過紙上談兵!有本事,你使出來看看!”
“使出來?”蘇無際笑了,“這里地方小了點,打壞了沈姐家的東西可不好。不過……”
停頓了一下,他的身形猶如瞬移一般,眨眼之間便出現在了一名東山劍派弟子的跟前!
那名劍派弟子壓根還沒反應過來呢,便感覺手中一輕!
那原本被右手握著的長劍,居然已經出現在了蘇無際的手中!
陳守一的眼神立刻為之一凝!
因為,隨著這個青年出手奪劍,也意味著他主動踏進了已經布好了的東山劍陣之中!
“給你們看看,如何用滄浪九式,破了你們這個坐井觀天的陣法。”
蘇無際冷笑一聲,話音未落,隨之而動。
他沒有沖向任何一人,腳下的步伐卻是透著一股玄奧的感覺,看似迅速向前走了三大步,向左橫移兩步,又退回了一大步。
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很簡單的幾個大跨步而已,整個劍陣便被他牽引的亂作一團!甚至有兩名弟子都被引的沖向了同一位置,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若不是他們及時棄劍,怕是此刻已經互相把對方的身體捅個對穿了!
蘇無際這簡單的幾步,就讓東山劍派引以為傲的合擊陣法亂了套了!
陳守一見此,面如死灰!
這無疑證明了,蘇無際之前絕對不是紙上談兵!他是真的知道這劍陣的弱點到底在哪里!
下一秒,蘇無際的手腕陡然一揮,劍光驟然亮起,簡直比燈光還要刺眼。
唰!
組成劍陣的那些弟子們,只覺得好似有一股股如浪涌般的劍光襲來!
這些劍光一波又一波,無窮無盡,好像已經把他們所有人都籠罩在內,卻又不知道真正的劍身實體是在哪里!
鏗鏗鏗鏗鏗!
客廳里響起了一大片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嘈嘈急雨!
“一群廢物。”蘇無際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身形一轉,陡然間踏入了劍陣的另一方位。
這一刻,他手中的劍光忽然大盛!
隨著更加劇烈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整個劍陣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連環失誤,十余人皆是被這一股海浪疊涌般的氣勁兒給沖得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