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個屁,老家伙,你還當我吹牛呢?”頓了頓,蘇無際環視劍陣,目光從每一個東山派弟子的臉上掃過,隨后嘲諷地說道:“你們這劍陣,最大的破綻就在乾位和坤位的轉換,因為你們掌門當年得到的陣圖就是殘的,少了最關鍵的三處步法銜接。我沒說錯吧,陳長老?”
陳守一的嘴巴顫了顫,竟是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陳凱健本來都準備動手了,此刻生生止住,看向陳守一,說道:“七長老……他說的……是真的嗎?”
陳守一此刻已經不僅僅是震驚,而是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東山劍陣的確是源自古代“小都天劍陣”的殘卷,這是門派最高機密之一,只有歷代掌門和核心長老知曉!這個年輕人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他還精準地說出了陣法的缺陷所在!
“你……你到底是誰?”陳守一的聲音發顫:“你……你是觀星樓的人?還是聽雨閣的傳人?除了這兩個知曉天下秘聞的門派,我實在是想不出,你到底是來自于哪個勢力的!”
他現在甚至懷疑,這個青年極有可能是掌握了關于東山劍派生死存亡的秘辛了!
蘇無際呵呵一笑:“我現在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待會兒可能就是你爹了。”
我是你爹!
聽了這侮辱性極強的話,陳守一居然并沒有立刻動怒,他的眼光驚疑不定,似乎還在猜測著蘇無際的真實身份。
“怎么,不記得跟我打過的賭了?”蘇無際說道,“老東西,我要是能使出滄浪九式的第七式,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滾蛋,并且當我兒子。”
陳守一咬了咬牙,他不敢貿然讓陳凱健發動劍陣了,這個老家伙,真的把蘇無際當成了某個門派不世出的宗門天驕了。
“年輕人,即便你能認出我東山劍陣的來歷,你也不一定能使得出滄浪九式!”陳守一還想給自己強撐氣場,說道:“滄浪九式乃滄浪閣至高之秘,別說第七式,就是前五式也足夠尋常武者鉆研一生!你一個外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蘇無際卻笑了笑,沒有理會他,反而轉向沈夕照,語氣輕松:“沈姐,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滄浪九式》第一式‘潮生’的運氣法門,走的是手太陰肺經,于云門穴起勢,經天府、俠白,至尺澤、孔最,最后勁力匯聚于少商穴,劍出如潮涌初生,對不對?”
沈夕照的美眸猛地睜大,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顯然,她能有這種反應,說明之前她說自己“沒見過《滄浪九式》的劍譜”并非實話!
在沈夕照看來,《滄浪九式》的詳細行氣路線,尤其是起手式“潮生”這種基礎中的基礎,雖然是入門劍式,但其內勁運行路徑極為精微,是沈家的核心子弟才能掌握的細節!
整日在臨州花天酒地的蘇無際怎么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連穴位順序都分毫不差!
陳守一和他的眾多弟子也是臉色一變!
他們研究滄浪閣劍法多年,通過各種渠道也大致知道“潮生”式的特點,但蘇無際說得這般詳盡準確,顯然不是道聽途說那么簡單!
“你……你怎么會知道?”沈夕照下意識地問道。
這次,輪到她的語氣里帶上難以置信的顫音了!
蘇無際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下去:“第二式‘浪疊’,講究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內勁需在手陽明大腸經與足陽明胃經之間快速切換,形成雙重勁力疊加。難點在于合谷與足三里兩穴的氣機銜接,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轉換,否則勁力就散了,變成花架子。”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比劃了兩個動作。
這動作很隨意,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但那指尖劃過的軌跡,以及隱約帶起的微弱氣流變化,卻讓在場所有懂行的人心臟狂跳!
那氣息流轉的感覺……太像了!
雖然蘇無際沒有動用真正的力量,但那架勢、那意境,分明就是“浪疊”式的神髓!
陳守一的親傳弟子之一,之前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忍不住低喝:“裝神弄鬼!光是知道口訣有什么用?沒有滄浪閣特有的‘滄浪勁’心法催動,不過是空架子罷了!”
蘇無際聞,挑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滄浪勁?你說的是那種需要在膻中穴凝練一縷‘水意’,沿著任脈下行,過神闕和氣海,最后沉入關元,再以特殊頻率震蕩,以自身力量模擬潮汐律動的內功心法嗎?”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客廳里轟然炸響!
“滄浪勁”的具體修煉法門,是滄浪閣絕對的核心機密!
滄浪閣掌門沈滄瀾堅持傳男不傳女,連親生女兒沈夕照都沒傳過,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如同背書一樣,將其中最關鍵的幾個節點和原理,隨口道出!
“啪”的一聲,陳守一手中的官帽核桃,已經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