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許秀蘭再次試圖靠近時,許嘉嫣終于動了。
她不是后退,而是主動地向前跨了一步,張開雙臂,一把將那個瘦弱、顫抖、淚濕衣襟的女人,狠狠地、緊緊地摟進了懷里!
“媽!”
一聲呼喊,石破天驚。
這一聲里,帶著二十多年的委屈、彷徨、怨恨、思念,以及失而復得的巨大狂喜與心酸,沖破了所有心防與偽裝!
許秀蘭被許嘉嫣摟得幾乎喘不過氣,卻用更大的力氣回抱住她。
這位母親放聲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卻又像是終于卸下了千斤重擔。
母女倆緊緊相擁,哭成一團,仿佛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以彌補那被偷走的漫長時光。
王健康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伸出粗糲的大手,顫抖著,輕輕放在女兒的頭頂,像她小時候那樣,笨拙地揉了揉……滾燙的淚水已然滴落在許嘉嫣的發間。
“回來了……爸爸的小雨霏……回來了……”王健康終于能說出完整的話了,聲音嘶啞又哽咽。
王致遠也走上前,紅著眼圈,聲音沙啞:“小妹,我是哥哥,致遠,你還記得嗎?”
他努力想擠出一絲微笑,眼淚卻又流了下來。
許嘉嫣梨花帶雨,重重點頭。
王盼歸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用力眨著眼睛,想要把眼淚憋回去,卻徒勞無功。
他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姐。”
然后迅速別過頭,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聳動。
“弟弟……”正在爆哭的許嘉嫣竟然還回應了一聲。
這一聲輕喚,讓王盼歸的情感也決堤了,這強壯的青年隨之彎下腰,雙手捂著臉,哭得不能自已!
“姐,你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王盼歸的聲音混合著淚水,從指縫間一起滲出來。
許嘉嫣緊緊抱著母親,感受著父親手掌的溫暖,聽著兄弟們生澀卻無比真摯的呼喚,那積累了二十多年的情感洪流已然徹底決堤。
她將臉深深埋在母親瘦削卻無比溫暖的肩頭,放聲痛哭著。這哭聲里有被拐賣時的恐懼無助,有多年來的孤獨委屈,有對養父母恩情的復雜感念,更有一種漂泊的靈魂終于找到歸處的強烈震撼與解脫。
二十多年的煎熬和苦難,二十多年的思念與等待,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洶涌、最滾燙的淚水。
這一家五口的淚水沖刷著歲月的塵埃,試圖以此來粘合那些破碎的時光。
蘇無際、樸妍希和蕭茵蕾早已悄然退到了走廊盡頭,將空間完全留給了這歷經劫難終于團聚的一家人。
沒有人說話,只有那悲喜交加的哭聲,在空氣中回蕩著……雖然沉重,卻又充滿了新生的力量。
窗外,云煙湖畔繁華依舊,游人如織。而窗內,一個破碎了二十一年的圓,終于在淚水中,顫抖著、艱難地、無比小心地,合攏了。
…………
“呼……”
在蕭茵蕾的房間里,蘇無際張開雙臂,同時抱著蕭茵蕾和樸妍希。
這兩個姑娘皆是抹著眼淚,對蘇無際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躲避。當然,蘇老板的這個動作也是非常純潔,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小格蕾站在后面,哭著說道:“還有我呢,還有我呢,我也要抱抱。”
這個小丫頭也目睹了一家團圓的場景,在一旁抹著眼淚,可惜,蘇無際的眼睛里只有兩個漂亮姐姐,擁抱什么的,根本輪不到她。
“蘇無際,你……”
小格蕾還想說些什么,一只大手卻伸了過來,直接將她摟入懷中。
“……”小格蕾的心跳瞬間加快,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大概,此刻,在抱在一起的四個人里,只有她的心思不是完全純潔的。
終于,過了好一會兒,樸妍希率先調整了過來,她微微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仍舊閉著眼睛的蘇無際,笑了一下,說道:“差不多了,一個人抱三個,別裝了。”
蘇無際一睜眼,看似還想哭,樸妍希卻已經先退了一步。
蕭茵蕾也滿臉淚痕卻微笑著退了出來,就剩小格蕾還在抱著呢。
這丫頭還想在蘇無際的懷抱里再哭一會兒呢,結果,后者卻不解風情的一抬手,推了一下小格蕾的腦門:“別哭鼻子了,多大的人了。”
小格蕾:“???”
“我看出來了,你就只想抱姐姐!”小格蕾憤憤不平地說道:“信不信我咬死你!”
蘇無際呵呵一笑:“你要是想咬人,我去給你找個磨牙棒好了。”
小格蕾咬牙切齒:“我就把你當成磨牙棒!”
蘇無際那哭得通紅的眼睛驟然一亮:“嘿,你說的這個,我可能還真有!”
而這個時候,他的口袋里傳出了手機鈴聲。
這不是蘇無際的手機,而是趙天伊的。
一看來電,正是那個牧者庭候選人格雷森。
電話接通之后,他說道:“我剛剛開完了候選人會議,找出了兇羽是誰,真是完美的一天。”_c